一切都拿捏得那么准,有些不合常理。

    何况小苏到本教,不过是近期发生的,而吐蕃人也知道了。

    这说明什么?”

    苏大为笑吟吟的看着紧那罗,似是等待他回答。

    这位年轻的僧人紧紧抓着衣袖,沉默不语。

    李博在一旁道:“本教中有内应。”

    “是啊,这是极有可能之事。”

    苏大为接着道:“可惜我们没有证据。不过根据昨晚的一些蛛丝马迹,还是能看出一些事来。

    巴颜大师在夜间遣散了一批僧众,所谓不愿与本教共存亡者,就可以下山了。

    初时,我以为他是想替本教续一些香火,哪怕本教神庙这里亡了,还有僧人可以在雪域间传教。

    但是仔细一想,又不全是。

    聂苏阿娘,上代圣女不知所踪。

    活佛转世灵童至今没有寻回。

    吐蕃人已经包围了神女峰,本教再难有翻身之日。

    那巴颜大师把所有人带入圣地洞窟,又引发崩塌,他是想做什么?

    一起为本教陪葬?”

    苏大为一口气说了许多。

    现场已经无人可以跟上他的思路。

    安文生摸着下巴思索着。

    而眼前的紧那罗,瘦削的脸庞显得越发深沉。

    苏大为又道:“我还记得巴颜大师死前喊了一句:敢潜入我教,坏我根基。

    我初时,以为指的是我们,但仔细一想应该不是。

    他这句话,分明指的是教内的叛徒,与吐蕃人互通消息的内应。

    巴颜大师对本教传承不抱有期待,所以,他之前让那些僧众下山,一是替本教留几分香火。

    再则,最大的作用是保证,出卖本教的人可以留下来。”

    “可以留下来?”安文生咀嚼着这句,眼睛一亮,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如果是吐蕃人的内应,在没有完成任务前,自然不会离开。那些离开的人里,固然有道心不坚定者,但也一定有巴颜的衣钵传人。

    剩下的僧众里,固然也有道心坚定者,但也一定有那位叛徒。”

    苏大为向着紧那罗笑了笑:“法师,你说那人会是谁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紧那罗僧又向身后石洞退了退。

    “说来说去,你还是想看我们本教的经文,这是我本教传承的秘典,绝不可能给外人看,莫要逼我。”

    他说着,抬起头,双眼直直的瞪着苏大为,显得气愤已极。

    苏大为点点头:“你说的,也不无可能,不过,这件事很简单,不用你把袖子里的刀拿出来,只要你把外面僧衣脱下就可以了。”

    看着面色剧变的紧那罗,苏大为不紧不慢的道:“我们几个都是异人,你想做什?想替你的吐蕃主子抓住我们四人?是不是想太多了。

    好,你说你不是吐蕃奸细,你现在把僧衣脱下,把里面穿的亮给我们看一眼,不是,我向你道歉。”

    “你……当前有女人在,你要小僧脱衣?你这是在侮辱我,侮辱本教!”

    紧那罗涨红了脸,双手死死捂着胸口衣襟,像是要被强抱的小姑娘。

    “呵呵,你的嘴还真硬啊。”

    苏大为摇摇头,无奈的道:“我有一个疑问,还请你回答。

    整个本教神庙上百僧众,只有巴颜大师与我们勉强能用唐语勾通,你,一个并不起眼的小僧,如何会用流利的唐语?”

    “这……”

    紧那罗一时语塞。

    安文生目光灼灼的盯着紧那罗,手指微微弹动。

    而聂苏与李博皆是恍然大悟。

    一般的象雄僧众,是不可能接触到唐语的,像巴颜都是因为执掌教派,慢慢学习而成。

    若是精于唐语,自然便是巴颜的衣钵弟子。

    可这紧那罗,此前在僧众中默默无闻,显然不可能是传人。

    更有可能,他便是巴颜临时前喊的那种“潜入本教,坏本教根基”的人。

    “跟他啰嗦什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