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倭正营那里,周扬和崔六郎经营了两年,自己想要拿下来,就必须展现过人的手段。

    否则仅凭背后的武媚娘,以势压人。

    就算周扬和崔六郎表面上服了,底下的人也不会心服。

    所以这次倭人的案子,就是一块很好的试金石。

    办成了,倭正营上下都会承认自己这位营正。

    若办不成,只怕徒惹人笑。

    以后想收倭正营上下的心,就难了。

    苏大为虽然没有特别强烈的功名利碌之心,更不喜欢上层的政治斗争,但他对自己所做的事还是挺在意的。

    一是安全感。

    能做好不良帅的事,能做好倭正营的案子,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说一不二,这是安全感。

    况且他喜欢新奇冒险,破案,能带给他别样的成就感。

    一个个离奇的案情,对他来说,既是挑战,也是实现自我价值。

    第二十章 案情推理

    按着往日的习惯,苏大为用毛笔在纸上画了个圈,这个代表着此次案件的出发点。

    首先是,一名外地来长安的扒手扒了倭人的信使腰包。

    接着是扒手去偷西市一名蛇头的腰包时,被蛇头抓住。

    然后将这名扒手抓到暗巷一番毒打报复。

    在搜索扒手随身之物时,意外的发现了倭人的信件。

    这扒手本就是倭正营中崔六郎辖下的线人,由此将此事上报,引起了崔六郎的关注。

    他起先只是立功心切,想从中找出破获倭人细作的机会,帮助自己压过周扬一头。

    不料顺着倭人这封信,很快就查到了与之合作的西市商铺。

    便是苏大为和高大龙去的那家鲸油灯坊。

    现在的问题是,倭人用信去交易生意,这事是正常的吗?

    苏大为笔尖轻动,画了个“叉”。

    肯定不正常。

    方才听黑七郎说,倭人别的生意都没这个章程。

    偏是鲸油灯的采买,却先来一封信?

    卖弄文采?

    讨好店后那些世家贵人?

    不可能。

    苏大为心中断然否决。

    而且若不是蛇头发现这封信,没有任何人会知道,这东瀛会馆的商人,会通过信件的方式,与商铺约定生意。

    明明都在西市,几步路就到了,有必要用信?

    事出反常必有妖。

    苏大为心里念叨着,这又不是后世,没什么无罪定论。

    对不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老子就是先认定你们东瀛会馆是个间谍窝,所作所为,必有所图。

    绝不会做无用功。

    关于倭正营手里那封信,看来有必要,要找精于暗号和藏头之类密码的人,来验看一下。

    苏大为自己本人不是这方面专家,看着只觉得有些怪异,一时却找不出问题所在。

    专业的事,得交由专人去做。

    苏大为抬笔,在这一条上轻轻勾了一下,心中记住。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桩可疑之处,便是蛇头莫名死在家中。

    而且是被人摘去头颅。

    这种死法,十分罕见。

    一般情况下,一刀捅死也就够了。

    杀人还斩其头颅,使其不能留全尸,是违反唐人常理的。

    反倒是倭人比较喜欢这么做。

    此举包含有强烈的报复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