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庆节在一旁总结道:“我阿耶曾说过,多少有名将潜力的,都死在半途上,当年和李勣同出瓦岗的不知多少英才,但最后能走下来的,也只有他一人。”

    “喂,狮子,你这话,把我阿耶放哪了?”程处嗣两眼一瞪,向苏庆节发出抗议。

    他的眼睛像程知节,瞪起来溜圆,犹如两个铜铃。

    “算我说错话了,不过卢国公做战以勇猛闻名,论及帅才,还是英国公更厉害一些。”

    “呀呀呸。”程处嗣瞪了瞪眼。

    苏大为摇摇头,自己或许是被后世一些史料影响,对李勣有些偏见了,毕竟这时代的人,才最有资格评价李勣。

    “英国公虽然之前吃过一些败仗,但是后期他……”

    苏庆节想了想道:“我刚想了想,英国公前期大胜,都是他跟着其他大将,如太宗,又或者卫国公,那时他用兵就很顺,他失败的,多是他自己独当一面。”

    程处嗣在一旁一拍大腿:“这话说得对。”

    苏大为也是懂行的,一听明白了。

    “之前英国公是将才,独挡一面却还差了些。”

    “现在的英国公,兵法已经大成了,当年他在并州驻守,慢慢磨炼,等再出山时,一战灭了薛延陀,其用兵颇有卫国公之风,以六千骑,大破薛延陀八万人。”

    “还有这回事?”苏大为之前对李勣的事不太了解,听苏庆节这么一说,不禁肃然起敬。

    “那宝琳你还真可以考虑,去向英国公学习兵法。”

    “呸,你们几个恶贼!”

    尉迟宝琳脸顿时涨红了:“你们当英国公门下这么好进的?我倒是想学,问题人家肯教吗?”

    这倒是个问题。

    李勣的兵法,似乎连自己儿子都没传下去。

    天知道这个被武媚称为老狐狸的名将,心里是怎么想的。

    “不说了,我得回去一趟。”

    尉迟宝琳突然起身。

    苏大为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在店门外,尉迟家一个下人,正在焦急的打着手势。

    第五十九章 婚姻大事

    苏大为和尉迟宝琳他们聚会已经成了常例,每隔段时间大家就会聚一次。

    有时就喝喝酒,随便闲聊。

    有时也会聊些时事,或者尉迟宝琳会说一些听来的宫中八卦。

    对了,年初的时候,大唐朝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中书令许敬宗使人向高宗密奏,称监察御史勾结长孙无忌,意图谋反。

    李治命许敬宗与侍中辛茂将一同审查。

    这件案子很快断下来,将长孙无忌削去官职和封邑,流徙黔州,并让滳途州府发兵护送。

    连长孙无忌的儿子都被罢官除名,流放岭南。

    七月的时候,也就是前两月,李治又让李勣、许敬宗复审长孙无忌谋反案。

    许敬宗命中书舍人袁公玳瑁到黔州审讯无忌谋反罪状。

    结果袁公瑜一到黔州便逼令长孙无忌自缢。

    长孙无忌死后,家产被抄没,近支亲属都被流放岭南为奴婢。

    对了,这种招数正是昔年长孙无忌查高阳和房遗爱谋反案所用的手段。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只是不知,随着长孙氏族人流放,在岭南见到同被流放的遗爱等人,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滋味。

    另外,褚遂良也死在爱州。

    这两大柱石崩塌,意味着从隋朝至唐初的关陇贵族,彻底失势。

    而李治,也终于将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同时随着关陇和山东两大贵族集团被打压,上升的通路被打开,新兴的寒门贵族崛起,已经势不可挡。

    对李治来说,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

    中央集权。

    威胁他的人都死了。

    对外征战大唐也屡传捷报。

    现在只等征服辽东,立不世之功,只怕李治就可以去太庙告慰先祖,再去泰山封个禅什么的。

    除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