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来的人少了,就不能起到大的作为,如果人马众多,那渡海准备的时间需要更长。

    我意唐军不会在短期内赶到。

    若能在年内开始渡海用兵,已经算是神速了。”

    听到黑齿常之的分析,郑冬信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道:“吓死我了,若唐军现在杀来,咱们还真是措手不及。”

    “时间还是很紧。”

    黑齿常之用手指了指地图,食指从百济这边的熊津江口,绕了一圈,又指在新罗釜山。

    “倭国迟迟不能决定作战时间,这些人究竟在做什么,如果再拖延下去,就太危险了。”

    “达率的意思是?”

    “我国与倭国同时用兵,从东西两方进兵,快则两月,慢则四月,可攻入新罗金城,到那时,可宣布新罗灭国,但是要想平定全境,将军中抽出来,至少还得数月。

    若这个时候唐军杀向我国,如何抵挡?”

    这么一说,郑冬信顿时醒悟。

    到那时,百济主力被吸引在新罗腹地。

    自己的后背,几乎是毫无防备的,暴露在大唐兵锋之下。

    若唐军和过去一样,从陆路进兵,先伐高句丽也就罢了。

    若是真的跨海来战。

    足可一战灭百济国祚。

    因为此时百济的都城泗沘正在熊津江水道旁。

    从大唐山东出海,可以从熊津巷登陆,又可以逆江而上,沿熊津江直插百济都城。

    以水路的速度,百济坚持的时间,不会比他们计划灭新罗的时间更久。

    一想到这里,郑冬信背上冷汗涔涔,仿佛看到了末日景象。

    “达率,那我们,我们该怎么办?这个时间太危险了,不如上报大王,举全国之兵,守住海路。”

    “不急。”

    黑齿常之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我跟你说过,任何时候都要有静气,唐人常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正是此谓。

    情绪对作战没有任何帮助,一定要极其冷静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是,末将受教。”

    郑冬信忙向黑齿常之诚挚鞠躬。

    “当下最紧要的,是抓住这伙唐人细作,大唐到底是个什么意图,从他们身上,我们能得到更准备的答案。只有知己知彼,才能做出应对。”

    “达率说得是。”

    “这伙唐人细作异常狡猾,而且身为异人,实力强悍,不可正面力敌,得想个什么办法,让他们落入网中。”

    黑齿常之喃喃自语:“所以我现在得做出判断,他们,目地是什么?要往何而去?”

    “知其从何而来,知其往何而去,便可依着这条脉络,制定万全之策。”

    “猛兽再强,强不过猎人,终究会被猎人的陷阱给抓住。”

    黑齿常之的手指在地图徐徐画动着。

    郑冬信的目光不自觉的被吸引住,跟着他的手忽东忽西,一颗心七上八下。

    终于,黑齿常之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就是这里了,我料他们必然会经过此处,此地,最适合设伏……”

    “达率!”

    远处,忽有兵士来报。

    “熊津城南台主派人护送倭国使者,说他们也可以出一份力。”

    “哦?”

    黑齿常之抬头,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笑容。

    “原本我还担心实力不足,有倭国这些人在,又可多几分把握。”

    他是一路护送倭人来到熊津城的,对这些倭人的凶悍最清楚不过。

    那些人里,有着倭国天皇近身武者,实力非同小可。

    “那就太好了。”

    郑冬信舔了舔唇,以手抚胸道:“达率,我去安排这些倭人,若有什么事达率都可交待我去做。”

    “你先去吧,我一会就到。”

    黑齿常之缓慢,但却富有节律的将地图叠起,收入胸怀,嘴里喃喃自语:“这些倭人,都愿意把倭皇身边武士派来了,为何却迟迟不定出兵日期呢?古怪。”

    自古以来,百济与倭国渊源颇深。

    百济上下崇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