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杆象征的边军统率的阶字帅旗下,一身甲胄的阶伯,骑在马上,与远处狂奔而来的金庾信目光碰到一起。

    空气中似有无形的火花激溅。

    这一眼,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阶伯的眼神里,有不惜性命的悍勇。

    而金庾信的眼里,是要歼灭百济骑兵的冷酷。

    这一战,若能废掉百济人的骑兵,就等于宣告新罗胜利。

    步兵失去机动性强的骑兵掩护,在这种平原环境,撑不了太久,一待士气耗尽,步兵阵型崩溃,便是一面倒的屠杀。

    这一点,金庾信知道。

    阶伯也同样知道。

    前方的枪兵步卒来不及变阵反应,已经被新罗后续的步兵迎头撞上。

    四千人,对区区数百人。

    疯狂的撕咬。

    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在这里,人命只是数字。

    鲜血染红了大地。

    眼看新罗人的铁骑疯狂的涌来,阶伯在马上哈哈大笑,厉声吼道:“金庾信!”

    他们,是宿命的敌人。

    无论是在这个时空,在边境智计百出,拚死纠缠。

    还是在另一个时空,四战四胜,最后一战,被金庾信歼灭。

    阶伯,都对金庾信十分了解。

    熟悉到不能更熟悉。

    他挥了挥手。

    紧跟着他的亲兵高高举起阶字大旗。

    然后,仅有五百人的百济骑,随着阶伯跑起来。

    不是逃跑。

    而是向着新罗金庾信的六千骑反冲锋。

    疯了?

    金庾信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想不通阶伯为何要寻死。

    原本以为会带着这支仅存的边军精锐骑兵逃离战场。

    没想到此人居然悍勇到这种程度。

    那便,成全你。

    金庾信手中长矛提起,矛尖隐隐指向阶伯。

    长矛,非猛将不能用。

    金庾信身为新罗国仙,一身修为非同小可。

    仅凭他一人,就有足够的信心,可以阵斩了敌方大将。

    明知是死,却主动寻死。

    这个异常的举动,是怎么回事?

    没功夫细想了。

    战马四蹄狂奔,两支骑兵,狠狠撞到一起。

    数百人的百济骑与数千新罗骑交错而过。

    好像被梳子梳过一遍。

    双方都有人在撞击下落马。

    但是百济人少。

    对冲过后,仅有数十骑侥幸从新罗铁蹄下逃出。

    金庾信回头看了一眼,暗叫一声可惜。

    刚才那一矛,仿佛鬼使神差,居然没有能将阶伯刺下马,被他身边一名亲兵用胸膛给挡住了。

    这家伙真是命大。

    金庾信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一眼。

    他确认阶伯手下只剩十骑,这么点兵力,已经不构成任何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