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随着百济步兵逐渐接近,那四千多人的步兵,经由黑齿常之接管,将自己的亲兵派往各队,喝令步兵结成严整的方阵,以黑齿常之军中仅存的一些独轮车和腰弩为前锋,刀盾兵,长枪兵在后,从侧翼向金庾信的方向缓缓接近。

    这个场面,令金庾信感觉头皮发炸。

    过去他镇守边防,能屡次大破百济军,一是仗着他的个人勇力和异人的秘术,二是建立在情报三,最后则是他自己狡猾多智,机智如狐,每一次,都算到阶伯的反应,打得阶伯的边境军十分难受。

    阶伯虽勇,但玩智谋,实在不是他的对手。

    现在不同,遇到一个黑齿常之,其人虽年轻,但步步为营,每一下都出乎金庾信的意料,每一次虽不致命,但却不断在削弱金庾信的实力。

    他身为新罗伊湌(新罗二品高官),手中真正的精锐也不过万人。

    现在,大半都在这批新罗骑兵里。

    若是这些新罗骑折了,金庾信的实力将大打折扣,在新罗朝中的话语权都会弱上几分。

    不要觉得心腹嫡系万人不多,这些,都是他历年积累下来的。

    大唐贞观十六年,善德女王任命金庾信为押梁州军主,成功阻挡了百济的进一步入侵,此后他积军功被升为苏判(新罗三品高官)。

    正是通过这十多年的战争,他手里才拥有一支百战精锐,堪称嫡系中的嫡系。

    无论他被调到哪里,这万人都是忠心耿耿的跟着他行动。

    有了这支劲旅,他才有底气,能凭一己之力,稳住新罗与百济的防线,甚至屡有斩获。

    但是终日打雁,终于有被雁啄的一天。

    情报上的失误,造成难以挽回的战略败势。

    这支嫡系,恐怕无法再跟着自己走下去。

    金庚信的心在滴血。

    是走,还是继续鏖战,等待变数。

    继续下去,可能会全军覆没。

    但是走,大部份人也逃不出百济人的追击。

    怎么选择?

    一时之间,如金庾信这样的人,也陷入两难之中。

    噗~

    横刀砍下,一只胳膊飞上半空。

    黑色的血雨喷洒。

    空气中瞬间弥漫浓烈的血腥味。

    道慈后退了几步,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左边胳膊。

    那里本该有手臂,但现在,只剩下一截断袖,和不断喷涌的血水。

    道慈惨叫一声,跌跪在地。

    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输。

    会输给那几个唐人。

    为什么,明明他们的实力不如自己。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的记忆有一瞬间的模糊,现在才回想起来,就在自己应付那些电光时,那个唐朝的异人不知用的什么身法,瞬间出现在自己背后,挥刀斩落。

    一时大意,悔之晚矣。

    失去一只手,他的实力折损大半,失去了再战的能力。

    眼看着手持横刀,不断逼近的苏大为,还有另一边虎视眈眈的聂苏。

    道慈的脸色变得铁青。

    “贫僧不服……”

    “不服?那就不服好了。”

    苏大为举起横刀:“两军交战,无所不用其极,你在术法上确实厉害,但终究是血肉之躯,肉体凡胎,难当我大唐横刀之利。”

    道慈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你一开口,精力就没那么专注。

    他的左肩膀狠狠向着苏大为甩出,断袖下,黑红的血水夹着驳杂的元力,向着苏大为猛地爆开,一片血雾弥漫。

    苏大为又惊又怒,挥刀劈开血雾,身形跃起。

    却见受伤的道慈捂着断臂,身形狼奔鼠突,飞快逃离。

    “你特么还能玩天魔解体啊!”

    正要去追,耳中听到“嗖”的一声破风响。

    一直躲在远处的南九郎,飞身一箭,正中道慈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