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为苦笑道:“这种情况,除了王文度死在任上,还有何事能引起这么大的乱子。”

    “说得是啊。”

    刘仁愿有些忧心仲仲的道:“各城各镇和州郡,我已经去信知会他们了,让各地小心防备,也已经去信回长安,希望陛下能及时看到,指示下一步如何做。”

    “等等,你给各地都去了信?”

    “对,有什么不妥吗?”刘仁愿闻言一愣。

    他并不笨,很快明白苏大为的意思。

    然而他还是乐观的道:“我已经加派人手护送信,应该没事,这么冷的天,那些义军反应不会这么快。”

    “希望如此吧。”苏大为将信将疑。

    他现在,不敢对此抱有太大希望。

    万一,事情偏偏发生了呢,万一事情就是那么糟呢?

    唐军在此乃是客军,补充粮草后勤不易,除了在百济各地搜刮,主要就是靠新罗人。

    而新罗人,又是绝对靠不住的。

    苏大为对此无比清醒。

    可惜,唐军上下,现在对此有清醒认识的并不多。

    大部份人,还沉浸在这一场灭掉百济的胜利中。

    以及唐与新罗是宗主与藩属,是军事盟友这样的定位里。

    包括眼前的刘仁愿。

    但苏大为也无意去扭转他们的看法。

    空口白话,谁会相信。

    且行且看吧。

    “对了,左骁卫郎将,我正想问,仵作看过王都督的尸身了吗?他是怎么死的?有何可疑之处?”

    “这正是我要找你来的目地。”

    第五章 严峻

    公廨里空间宽敞,是由原来的城主府改成。

    雕栏画栋极尽精美自不必说。

    在城主府的背墙上,还有数副依墙雕刻的佛像,有香炉供在下方,点香的时候,香气飘缈,如梦似幻。

    刘仁愿自然是不懂那些风情。

    不过王文度生前倒挺喜欢这里,还说百济人还挺风雅什么的。

    没想到,却卒于任上。

    苏大为向刘仁愿抱拳道:“愿闻其详。”

    “仵作查了,但没查出死因,不是中毒,也没有内外伤。”

    “应该没有做解剖尸检吧?”

    “……”

    刘仁愿目视苏大为一语不发。

    空气突然安静。

    苏大为立刻醒悟过来自己说错了话,王文度乃是第一任熊津总都督,朝中大员,有哪个仵作敢给他来个剖尸。

    他尴尬的轻咳两声道:“既然如此,也只能断个暴毙了。”

    暴毙的意思,即为查不出死因,非正常死亡。

    天知道究竟是死于心脑血管疾病突发,还是被人做了手脚。

    此事只能存疑。

    刘仁愿想了想道:“听说苏都尉之前做过长安不良帅,似乎精于刑名,能否拜托你查明王都督的死因?”

    “查是要查。”

    苏大为犹豫了一下,斟酌道:“不管,在下以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

    “熊津都督府,必须换个地方。”

    这话说出来,刘仁愿眉头一拧,双眼凶芒一闪:“苏都尉此言何意?”

    他本来是看着苏定方的面子上,想让苏大为查一下王文度的死因,对朝廷也好有个交待。

    最重要的是,不要让朝廷有什么误会,以为是自己对这熊津都督的位置有什么非份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