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种味道,却只让唐军觉得反胃。

    “金汁!快派人搜集金汁送上来。”

    “热油没了,水也快没了!”

    “让人去拆房子,这边需要滚木和檑石!”

    唐军城头,此起彼伏的传来沙哑的呼喊声。

    城下乱军中,有一双冷静如冰雪般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一切。

    就像是个局外人。

    无论两边的人死伤多少,死状有多惨烈,都不能打动这双眼睛分毫。

    “沙吒将军,前方将士说,已经筋疲力尽了,请求休息。”

    一名传令兵,跪在沙吒相如面前。

    沙吒相如黝黑的脸庞,不见一丝情绪波动,只是一瞬不移的注视着泗沘城头。

    缓缓道:“传我命令,有敢言退者,杀!将领死了,副将上,副将死了,营长上,营长死了,队长上。

    不攻破泗沘城,绝不收兵。”

    “是!”

    传令的兵卒额头上的汗水滚落下来。

    只有他才知道,在这半年里,沙吒相如收了多少乱军和饥民,又从中挑选出过去百济的兵卒加以整训。

    这支军队,是百济最后的力量了。

    若这支混杂在饥民中的真正精锐打光了,百济,还有谁可以力挽狂澜?

    “还不快去?”

    沙吒相如威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小兵一个激灵,慌忙爬起来去传令。

    刚刚跑到一半,陡然听到一声巨响。

    小兵抬头,看到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泗沘城的大门,打开了!

    难道……

    我们赢了?

    我们打下故都城了?

    小兵心中的狂喜刚刚升起,就听到山崩海啸般的呼喊。

    从洞开的泗沘城大门,在初晨的雪白阳光下,一支全身披着明光甲的大唐铁骑,伴随着隆隆巨响,笔直冲出。

    第三十八章 满城皆呼将军来

    从高空向下俯瞰,整个泗沘城的正面,被多达七万余叛军包围着。

    叛军看起来杂乱,但若仔细分辨,可以在散乱中,隐隐看到一丝脉络。

    以沙吒相如为中心,真正的叛军精锐结构严谨,组织层级严密。

    在无序的饥民包围下,人数达到两万余的叛军,正在发挥着定海神针的作用。

    而在泗沘城的北面。

    属于高句丽人的弩机部,人数大约三千上下,以车弩为阵,在泗沘城外三箭之地,布下阵势,排列数行的弩机,有条不紊的向泗沘城着发射着弩箭,对唐军进行压制。

    在泗沘城正面城墙,数万饥民和叛军中的“炮灰部”,被饥饿和屠刀驱赶着,对城墙蚁附而上。

    每分每秒,这些人都有死亡。

    然而饥饿到极点,人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化为行尸走肉,只是凭着本能不断向前。

    踏过墙塞住护城河的尸道,跨过数十米的距离,沿着泗沘城墙下高高垒起的尸堆,以及钉满墙面的弩箭,攀附而上。

    根本没人去想别的。

    也不去想,自己会不会被后方射来的弩箭钉在墙上,成为这墙上的悬尸之一。

    泗沘城,在短短一日夜里,已经化作巨大的人肉磨盘。

    无数生命在其中被绞碎,甚至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苏庆节,就在这个时候,率着属下八百唐骑,出城突击。

    甚至没有知会一声城头上的刘仁愿。

    这是簪越,这是越权!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已迟了,就算要追究罪责,也要等到此战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