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再强,在军阵中,面对四面八方的军卒,精力和元气消耗极快。

    若不及早抽身,最终会被军阵这个血肉磨盘给绞碎。

    一人的力量,在大势面前,实在太过微小。

    除非他永远不知疲累,可以一直厮杀下去。

    若真有这本事,那不是异人或诡异,而是神明。

    上次收到安文生寄来的信,还是七天前。

    当时的消息是鹈户神宫之乱,已经大体平定。

    除了少数逃走的神道教众,整个神宫,已经落入唐军手中。

    所以苏大为现在有些好奇,不知这封信里,安文生会和自己说些什么。

    木匣开口的位置被泥封封口。

    苏大为看了一眼泥封,上面盖着红印,代表紧急。

    泥封完好,证明这封信没动过。

    苏大为伸手捏碎木匣上的泥封,从中取出一张丝帛。

    上面写满了蝇头小字。

    他借着油灯,刚看了第一行,突然身边的聂苏发出一声呵斥。

    苏大为心里一突,一种惊悸的危机感,一闪而逝。

    桌案上的鲸油灯跳了几下,橘黄的光芒渐渐变成绿惨惨的荧光。

    整个帐内,如同鬼域。

    阴风从帐外吹来,带起丝丝黑雾。

    新右三郎还在等着苏大为的回复,只觉背后一股寒意升起,像是有一个女人的手,从背脊处,沿着他的椎骨一寸一寸的向上抚摸。

    那是一种冰寒入骨的恐怖感。

    “八嘎!”

    新右三郎情急之下,本能的抽出身身的短刀,向身后刺去。

    他有打刀伴身,但是在入帐前,主动解下交给苏大为的亲卫。

    现在乍遇危险,本能之下,什么也顾不及了。

    短刀刺出,却觉得手里一空。

    背后,居然什么也没有。

    不,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一股阴风吹起营帐,外面原本应该是巡逻守夜的唐军,篝火和连成一片的军帐。

    但现在,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幽暗如黑洞般,吞噬一切光芒。

    不见星月,伸手不见五指。

    新右三郎一刀刺去,惊骇的发现自己的手“消失了”。

    手的感觉还在,但是眼睛已经看不见它。

    滚滚的黑雾如兽口,一点点的吞噬。

    从手腕,到手臂,到上臂。

    新右三郎头发发麻,从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尖叫声。

    “装神弄鬼,给我出来!”

    苏大为一声冷哼,坐在案几前,伸指一弹。

    昔年袁守诚传他的坎离水火中天决。

    水火既济,龙虎交汇。

    一股先天之精,在胸中化为南明离火,顺着他的指尖电射而出。

    黑暗,被这一簇微小的火苗所照亮。

    火团从苏大为指尖飞出,如同流星,倏地没入黑暗中。

    帐前的虚空,黑气沸腾。

    火团射入后,雾气开始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

    隐隐有似人非人的咆哮音,从中传出。

    这声音十分古怪,听起来不是人言,又有些耳熟。

    愣了一瞬,新右三郎才反应过来。

    这是倭岛上一种极为原始的土语。

    是原著虾夷人语系的一种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