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高大虎叉手应下,然后下去安排人手去办。

    李博在一旁,向苏大为道:“寺卿是觉得,这蛇头的消息来得太巧?”

    “是啊,牙医铺子的线索才断,这消息就突然出现,刚好把这条线给接上,未免太顺了一些,多看看吧。”

    苏大为道。

    “接下来怎么办?目前到这一步,很难再有新进展。”

    李博沉吟道:“那郭行真时常在宫中行走,宫里的事,我们没办法详查。”

    “他总不能一直在宫里,我看过卷宗,此人在宫外老君观暂住,派人盯着。”

    “若是他一直没有异常……”

    “先盯着再说,贺兰府上,钱二所说的纵火之人,派人守住府上出入,如果此人出现,就立刻扣下,押回审讯。”

    “这些都是题中应有之意,怕就怕,到了约定的时间,没有新进展。”

    “被动不是上策,若是时机不至,那便主动创造机会。”

    苏大为在桌案前,缓缓踱步。

    李博微微一愣:“寺卿你是说?”

    “引蛇出洞,或者打草惊蛇,在迫不得已时,都可以一试,但是这些不急,还有点时间,先派人盯紧他们,我须想个万全之策,做好局,再请他们入套。”

    苏大为抬起头,眼中闪动着慑人的光芒:“究竟是谁心中有鬼,到时一试便知。”

    李博在一旁,竟隐隐从苏大为身上嗅到一种金戈铁马之气。

    在这一瞬,他心中有一种明悟。

    苏大为,这是以兵法入生活,以战术谋略,来对付隐藏在幕后的那双手。

    “用剑如用情,用情如用兵。”

    “李主薄,你说什么?”

    苏大为诧异看向李博。

    李博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抱拳道:“无事,属下这就去安排人手准备接下来的事。”

    “去吧。”

    ……

    傍晚的霞光渐渐西斜。

    长安城,老君观。

    郭行真缓步走入道观。

    道观早年荒废,在郭行真在此安顿后,重修了此观,这才恢复几分气象。

    郭行真现在还记得自己初见李治时的场景。

    那天也是傍晚,在武后安排下,他见到传说中的大唐皇帝,天可汗李治。

    当着李治的面,他露了一手画符求雨之术。

    符至雨至,言出法随。

    当大雨从天空倾盆而下时,他看到了李治眼神的变化。

    那是一种从怀疑,甚至是戏谑,到有些意外和逐渐认真的神色。

    特别是他炼制的丹药,令太子李弘身体颇见起色后,李治开始真正信任,并不断封赏,满足他的要求。

    “师兄。”

    从道观里,迎面走出一个胖大的道士。

    这道人敞露着胸怀,露出白胖的肚腹。

    脸上笑眯眯的,却是被烟熏得白一块,黑一块。

    凌乱的头发随意在头顶结成一团发髻,上面还沾着数点草料,模样颇为滑稽。

    “行痴,火候如何?”

    “师兄放心,炉火我看得好好的。”

    “好,把此物收好。”

    郭行真点点头,将别在腰上的一个小布口袋解下,递给行痴。

    后者双手接过,咧嘴笑起来。

    “又有药材了,还是跟着皇帝老儿好,许多我们找不到的珍稀宝材,都能弄到。”

    “慎言。”

    郭行真打断他,向着道观一直:“进去看着炉火。”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