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判断,高阳公主死于昨夜三更时分,死因是……颈骨被人折断?”

    苏大为略微皱了下眉。

    虽然他与高阳公主没有深交,但昨天才见过,那个脆弱的女子。

    没想到一夜后,便惨遭人毒手。

    这种落差感,还是令他有些惋惜。

    不管怎么说,当年在长孙无忌要陷害房遗爱与高阳时,他还是出手相助过的。

    心理上,多少有些感情在。

    “除了颈骨,没有发现别的伤处吗?是正面折断还是从背面?”

    “卷宗上有记录。”

    裴廉点点头。

    这苏大为,倒是个精细人。

    别看只是一个小问题,却可以据此判断,凶手是陌生人,还是熟人。

    若是死者认识的人,自然可以从正面大摇大摆的接近,不引起敌意。

    而若是陌生人,则从背后偷袭的可能更大一些。

    “正面?有可能是公主认识的人,现场有没有挣扎打斗痕迹?”

    苏大为喃喃自语的,目光顺着记录看下去。

    瞳孔猛然一缩。

    第三十五章 吊诡

    根据万年县仵作的现场勘察,在公主遇害的宅子里,只提取到两个人的脚印。

    一个是公主自己的。

    另一个,是苏大为。

    饶是苏大为早预料到此案与自己脱不开干系,但看到这份“证据”,仍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贼你妈。

    他总算知道,为何刚进来时,大理寺卿裴廉以及公廨里的主薄和长史们,看自己那种古怪的目光了。

    这案子,就眼下的证据来看。

    他苏大为,是第一嫌疑人。

    李治命其协助大理寺办案,又有了上次内味。

    就是命苏大为“自证清白”,“我查我自己。”

    从好处来说,这是李治对苏大为的信任。

    但若从另一方面来解读,这也是一种考验。

    能,则跨过天堑。

    不能,则有杀身之祸。

    若不是在大理寺卿的公廨里,苏大为简直恨不到给自己额头一巴掌。

    当日为何想不开,要接高阳公主的话,为何要将玄奘法师交托的《大唐西域记》送去给高阳公主。

    等等……

    苏大为突然想起此事,忍不住开口问:“在公主遇害的宅子里,有没有找到玄奘法师的《大唐西域记》?”

    “什么?”

    裴廉一直在暗中观察苏大为的神色,闻言不由一愣。

    想了想他才道:“卷宗上并没有提及,想必现场是没有发现此物。”

    心里早有判断的苏大为,眉头皱起。

    此案,不光要洗脱自己的嫌疑。

    要找出杀高阳的真凶。

    还得寻回玄奘法师的《大唐西域记》。

    真是奇哉怪也。

    那凶手,难道杀了人,还要顺手掳去书?

    《大唐西域记》,既非佛法,又非什么宝藏宝书,不过是玄奘法师当年西行求佛法,沿途经过西域百余国,各种见闻。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在杀了公主之后,还要拿走此书?

    这书,对凶手有意义吗?

    “苏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