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看目前朝廷的意思,恐怕不会像太宗朝一样大肆封赏了。

    李博在一旁也是叹道:“可惜生不逢时,若是在太宗朝,像几位郎君这样,替大唐开疆拓土,只怕封公觅侯皆不在话下。”

    “不说这些了。”苏大为截住话题,又问了周良等几句。

    知道留在百济的都督府将士,还有在倭国的将士近些年待遇不错,苏大为一颗心也就放下了。

    “刘仁轨任熊津都督还是不错的,阿弥你走前订下的一些章程,他都在照做,也算箫规曹随,此外刘仁轨也有些手腕,对新罗金法敏那边多有压制,不令其太过膨胀。”

    “但是听你这么说,金法敏那边定是开始生出别样心思了。”

    “心思是有一些,不过大多都被刘仁轨识破,有他在,百济那边局势应该能稳住,所以我们都察寺的人手,才能先调回来。”

    高大龙说了一句,停了停又道:“下令让我们撤回的,是陛下手诏,不是都察寺的秘令。”

    “我知道。”

    苏大为点点头。

    “对了,那个倭国的巫女,说是要来长安找你,算算时间,大概也快到了。”

    “雪子?”

    苏大为略有些诧异:“之前九郎回来,也提及此事,她找我何事?”

    “她没说,不过,我猜你应该知道,你不是和他们神道,订过盟约吗?”

    “是有这么回事。”

    苏大为略一思忖,心中有些了然。

    神道巫女这次来,大概还是为了“圣卵”的事。

    这本就是协议的一部份。

    安文生举起了手中酒碗:“难得回到大唐,不要老说这么沉重的事,喝酒。”

    数只酒碗碰在一起,发出锵的一声,酒花四溢。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只谈有趣之事,苏大为陪着一众兄弟,酒到杯干。

    喝得略有些醉意上头时,冷不防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钻过来。

    苏大为拍了拍黑三郎的脑袋:“黑三郎你也来凑热闹。”

    “周二哥,高大哥,二哥,安大兄,李郎君。”

    娇糯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怀里抱着黑猫小玉的聂苏从一旁走来,就挨着苏大为坐下。

    高大龙两根手指捏着酒碗,眼珠瞥过来,嘿嘿一笑。

    笑声里,充满促狭之意。

    苏大为老脸微红,聂苏倒是落落大方,主动给自己倒了杯酒,向在场众人敬了一杯。

    “你们先吃着,一会我再热几个菜,弄点热汤送来。”

    说完又向苏大为轻声道:“阿娘累了,我先服侍她睡下。”

    苏大为伸手捏了捏她的小手,聂苏眼神温柔的看向他。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酸好酸。”

    周良大笑着站起身:“见你们俩这样,我也想我家那婆娘了,不行了,我先告辞了,有什么明天再说。”

    “行,你赶紧回去吧,别让你家的等久了。”

    周良向众人抱抱拳,先行离去。

    高大龙放下酒碗,抹了一下唇,沉声道:“聊了大半夜了,不痛不痒的,阿弥,你如今在长安如何?”

    苏大为看了一眼高大龙,见他眼神凛凛。

    心知必是高大虎跟他提到了一些。

    他抬手又灌了一碗酒,拍拍聂苏的手,目送她袅娜的身影走出小院。

    转脸向举着酒碗看向自己的众人,擦拭了一下嘴角的酒水,微眯了下眼道:“今天酒喝多了,酒意已经上头,再聊下去,就是胡说八道了。”

    “哈哈,喝酒就是如此,胡说八道也好,醉话也好,都要说出来,别憋在心里。”

    高大龙灌了一口酒,眼中闪烁着一丝狠戾:“咱们在军阵中,干的那些事,早已不当做人了,说些胡话,又算个什么。”

    “那好,我说的都是酒话,醉话,胡话,大家听过,明天酒醒都须忘掉。”

    苏大为手指抚摩着酒碗,将回长安之事,简略提了提,重点说了一下高阳公主的案子,以及今日紫宸殿上所见所闻。

    “李义府完了。”

    安文生和李博,几乎同时做出判断。

    而高大龙,则是抚摸着下巴,眼中光芒闪烁:“那个郭行真,有点意思。”

    “文生,以你看,今日紫宸殿,真的这么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