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案情进展有些缓慢。

    毕竟是当朝右相,如果有些事情没审明白,实在难堵天下人的嘴。

    也难以令李治满意。

    李治多少有些怀疑上官仪和郝处俊的用心。

    他倒不是舍不得一个李义府。

    只是不想被人利用。

    同时也在头疼,李义府若去,接下来如何将动荡的朝局,重新恢复到相互制衡的稳定状态。

    何人可以接替李义府,成为新右相?

    牵一发动全身。

    难呐。

    不论多难,至少这个位置,绝不能落入上官仪等人手中,否则整个朝局,会变成郝处俊和上官仪一家独大。

    平衡被打破,是极危险的信号。

    延英殿中,郝处俊的话停下,向李治行礼道:“此案目前就是如此,臣想请陛下,准大理寺少卿苏大为参与审案,久闻苏少卿断案如神,颇……”

    苏大为立刻一个激灵。

    贼你妈。

    郝处俊这是要坑老子。

    手里高阳公主的案子还是一团乱麻,眼看要无法交差,还不知李治会不会真拿“军令状”这个话头去治自己的罪。

    现在郝处俊又甩一口大锅过来。

    这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当真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不等郝处俊说完,苏大为立刻抢前一步,惨声道:“陛下,万万不可。”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在苏大为身上。

    自己替自己喊话卖惨,这苏大为,这招倒是新鲜。

    李治面无表情,扬声道:“有何不可?”

    “陛下,臣要避嫌。”

    苏大为一脸诚挚的道:“人人都知道,我与李义府关系不好,若让我审他的案子,难免会惹人非议。”

    嗯,打死也不能说自己想做“不粘锅”。

    不想接李义府这口锅。

    他想要的好处,已经得到了。

    没必要再碰这淌浑水。

    上官仪在一旁开声,若有深意的道:“我只记得,苏少卿之前在查被刺案时,李义府曾配合过你,怎么能说与他关系不好?”

    “对啊,就因为之前有过配合,所以此时需要避嫌嘛。”

    苏大为微微一笑,借着上官仪的话头道:“谋逆之案非同小可,我既与他有旧,又是我手下查到他府中藏甲,如此错综复杂的关系,我岂能去审李义府?”

    上官仪微微一滞,发现自己落入苏大为的语言陷阱里。

    无论说好还是说话,好像都无法将苏大为扯进来。

    此人,居然如此滑不溜手。

    先前问军事时,显得十分稚嫩,现在却如此圆滑。

    陛下说他像是程知节的浑不吝,倒真有些意味。

    也是个人精。

    上官仪深深看了一眼,在心中修正着对苏大为的印象。

    苏大为见上官仪不说话了,顿觉松了口气,看向李治。

    等着李治一锤定音。

    他是真的不想接这个锅。

    如今连查高阳公主的案子,都还焦头烂额,何必再去碰李义府这个大阴人。

    知道李义府完犊子了,也就够了。

    就在李治要开口时,郝处俊轻咳了一声:“苏少卿果然口才便给,这就证实老臣的推想没错,以苏少卿的口才,去套李义府的话,或许能打破僵局,令李义府交代兵甲和宝枕的来龙去脉,也未可知。”

    这话,立刻令李治快要出口的话,改了主意。

    他点点头道:“也有几分道理。”

    苏大为一见急了,心里直问候郝处俊家里的亲戚。

    “陛下,臣公务繁忙,手里还有高阳公主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