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贺兰敏月之前万没料到的。

    “你对武后若有任何看法,可以向陛下去说,不要试图再挑衅我,我马踏西突厥、东征百济、高句丽和倭国,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事,言尽于此,望你好自为之。”

    他本来不用说这些,但考虑到对方是李治的女人,在李治耳旁吹吹枕头风,也够受的。

    丢两句场面话,希望贺兰敏月够聪明,不要再犯糊涂。

    若不然,只能日后再徐徐图之。

    也幸好贺兰敏月这边太年轻,做事欠周详。

    要是苏大为来布这个局,必然会有后续套路和备用计划,绝不可能在房里只有两人,更不可能让人就此逃走。

    心念电转间,苏大为凝神细听屋外,没听到有危险声音,立刻一推房门,闪身出去。

    后方传来贺兰敏月忙乱的脚步,但是有这个时间差,足以苏大为甩掉她。

    刚走出数十步,眼睛余光一扫,看到方才那引路的婢女呆呆的站在道旁,一脸错愕。

    苏大为不等对方出声,伸手一指。

    鲸息之术无声无息发出。

    婢女身体一僵。

    苏大为加快脚步向外奔去。

    身后传出贺兰敏月的尖叫声,似乎正在召集人手。

    苏大为耳朵微动,听到数百步外,有人正在迅速赶过来。

    原来贺兰敏月不是没准备人手,只是埋伏得比较远。

    应该还是考虑到他是异人,感知远超常人。

    但却没料到,苏大为的境界,又岂是寻常的异人?

    待府中这些异人和仆从赶到,苏大为早就走了。

    “人呢?人在哪里?”

    贺兰敏之带着一群人从一侧夹壁冲出,向衣衫不整的贺兰敏月喝问道。

    “他跑了。”

    “跑不了,追。”

    贺兰敏之大怒,带着人匆匆追出去。

    人影晃动,火把光芒闪烁。

    黑暗的天色里,府中一片嘈杂。

    夜色笼罩住一切。

    灯火通明的韩国夫人府中,隐隐传来一个男人野兽般愤怒的咆哮声。

    苏大为站在坊闾的巷中,默默的观察着一切。

    刚才那个声音,是贺兰敏之的。

    今晚的圈套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但是这个圈套太过低级,而且荒诞。

    武顺出了事,作为她的一儿一女,不在宫中处理后事,却把主意打在自己头上。

    简直不知所谓。

    他一转身,就看到站在身后二十步远的一位白衣少年。

    在幽暗的巷道里,他的脸依然白得发光,青春俊朗之气,有如月色。

    “明崇俨,今天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苏大为并不意外。

    整个武顺府里,武顺本人懵懂,是容易被人利用的女人。

    如果她不是武媚娘的阿姊,如果她不是本人姿色出众,实在不会让人多加留意。

    至于武顺的儿女,贺兰敏之狂悖骄横。

    贺兰敏月从今天看,虽然美艳,但幼稚少智,都不算是特别厉害的人物。

    只有这明崇严,实力不俗,同时头脑清醒。

    面对苏大为带着质问之意的话,明崇俨微微冷笑:“如果他肯听我的,你早就是个死人。”

    苏大为没有就这个话题跟他继续说下去。

    因为没有意义。

    “这事不管你知不知情,我都要给你一句忠告。”

    苏大为凝视明崇俨道:“事不过三,贺兰敏之已经两次想要害我,不会再有第三次了,你如果不想被他连累,最好离他远一点,这就当你上次为我提供消息,我还你的人情。”

    既是还人情,也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