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为向他看过来。

    这名叶法善的高徒,看上去年纪不太老,中年人,两鬓却已经斑白。

    看面相,是个老成持重的人。

    但是他的眼睛里,又有着年轻人的一抹惶恐,仿佛惊魂未定。

    “道长辛苦了。”

    “为总管效力,不敢说辛苦。”

    玄真子在苏大为的示意下,在篝火前盘坐下来。

    这个动作缩近了双方的距离,令两人得以像朋友一样对坐谈话。

    篝火跳动,温暖而明亮。

    这令玄真子脸上的寒意也被驱散几分,先前因大战和惊慌而造成的肌肉僵硬,也渐渐缓和下来。

    “道长。”

    这么近的距离,苏大为仿佛能感受到对方内心的不安与躁动。

    他放轻了声音,用尽可能柔和的声音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

    玄真子下意识说了一句,方才反应过来,向苏大为歉意的鞠躬:“对不住总管,没能把一起去的士卒安然带回来。”

    “我知道,没关系,你尽力了。”

    苏大为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自责:“先前你们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总管,您的士卒没说吗?”

    “只回来两个人,一个重伤现在昏迷未醒,一个满嘴胡话,现在无法询问。”

    “是了。”

    玄真子脸上露出羞愧之色:“此事,皆怪贫道,实在是大意了,没想到那个洞穴中……”

    “什么?”

    第二十二章 诡异之道

    “诡异的洞府?”

    苏大为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一时只觉得好笑。

    一直以来,对诡异的了解,都是一种非人的存在。

    非人非鬼,禀天地阴气而生。

    这种东西,更像是传说中的妖魔一般。

    这玩意,在苏大为的心里,应该是原始的,莽荒的,野蛮和凶残的。

    却从没想过,这种东西,会有洞府。

    不应该是巢穴吗?

    洞府,似乎只有仙家才称洞府,诡异的巢穴怎配称为洞府。

    愣了一下之后,苏大为才想起来,自己虽看过《百诡夜行录》,在长安也数度与诡异有过交集。

    但却从没想过,这东西从哪来,平时蛰伏时,又藏在哪里。

    大概是看出苏大为的神情有异,玄真子从怀里摸出一块布帛:“这是……我们在逃出来以后,贫道凭记忆画出的。”

    苏大为看了他一眼,留意到他的用词是“逃”。

    “那处地方,诡异很厉害吗?”

    玄真子脸上现出古怪之色:“这不是厉害不厉害的问题……”

    苏大为低头看他交给自己的草画。

    真的是草画,似乎是用黑色炭条,在布帛上寥寥几笔,非常简略。

    但却画得很有味道。

    简单几笔便勾勒出一副完整的场景。

    那是一个原始古拙的洞窟,但里面的摆设却像是隐士的洞府一样。

    有石桌石凳,石床。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的内壁上,画着一些古怪的符号。

    不似古篆,而是另一种类甲骨文般的象形文字。

    苏大为从没见过这样的文字。

    细看几眼,只觉鬼气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