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文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薛仁贵提声大喊。

    阿史那道真同时大力挣扎着,厉声道:“放开我,我要找他要一个公道,我要替赵胡儿和死去的兄弟要一个公道!”

    安文生手腕一抖。

    啪!

    阿史那道真立刻如喝醉一般,向后踉跄着退开。

    安文生用的乃是一股巧劲,阴柔之劲将他推开,却不会伤了他。

    “这件事,阿弥没对人说过,但是我知道。”

    安文生站在场中,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苏大为,再看看其他人:“我在这里只说一遍,所有人有什么意见,可以听我说完再做决定。”

    薛仁贵从后面伸手,按住还要发作的阿史那道真。

    “听他说,若真的是阿弥行事有亏,我替你讨这个公道。”

    李谨行也在一旁道:“是非曲直,总得听完才能判断,阿史那将军,你既是来讨公道,便让安将军把话说完,我等皆可作证。”

    呼哧,呼哧~

    阿史那道真剧烈喘息着,双眼的血红稍稍消褪。

    “你说,为何要害赵胡儿?”

    第五十八章 裂痕

    “我并没有要害赵胡儿。”

    苏大为的声音沉重,但却坚定。

    他说的声音不快,但给人的感觉每一个字都很有份量。

    “这些铭牌……”阿史那道真向着桌案上的牌子指了指道:“我在检搜吐蕃溃兵时发现的,你做何解释?”

    苏大为沉默以对。

    “呵呵。”

    阿史那道真冷笑两声:“被我戳中了吧,说不出话来了,你不讲,我来讲!”

    他一摆肩膀,挣脱了薛仁贵的双手,上前一步,双眼死死盯着苏大为:“我在吐蕃人的溃兵里,居然发现赵胡儿的麾下,亦是我的族人,他告诉我,在翻跃大非川前,你密令赵胡儿和他们去执行一个任务。”

    任务两字,加重了语气。

    显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讽刺味道。

    “是什么样的任务?”李谨行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但还是没忍住开口追问。

    “那当然是……”

    阿史那道真的话还没说完,一直插不上话的安文生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我来说吧,此事我知之甚详。”

    薛仁贵、李谨行和阿史那道真的目光向他看过来。

    阿史那道真嘿嘿冷笑:“谁不知你和苏大为过从甚密,这事,也有你一份。”

    “先让他说完。”

    薛仁贵再次伸手,按在阿史那道真的肩上,安抚他的躁动。

    阿史那道真冷笑一声。

    安文生道:“早在总管与大总管商议对吐蕃的军略时,便有意派出斥候去侦察吐蕃动静,总管麾下,斥候自然是出自突厥骑的赵胡儿为首。

    赵胡儿领到任务主动向总管说,如果以斥候侦骑出动,恐目标太过明显,不如乔装潜伏,伺机混入吐蕃牧人中,再打探消息。

    他的建议得到总管的认可,于是在总管率军翻跃大非川中途,赵胡儿便带着他那队人,执行任务去了。”

    安文生看了一眼薛仁贵:“你们应当记得,在快离开大非川时,斥候报称不见了赵胡儿那队人,为的便是这件事。”

    “你撒谎!”

    阿史那道真突然激动道:“若真是赵胡儿主动请命,他怎么会落到吐蕃人的手里,他是天生的猎人,他怎么会落到吐蕃人手里!”

    安文生看了他一眼:“起先我与总管都以为赵胡儿是执行任务,暂时失去联系也是正常的,后来才知道他失陷于敌,至于其中的缘由……你不是找到了他队里的斥候吗,为何不问问他?”

    “他死了!”

    阿史那道真俊逸的脸上,咬肌根根浮现,强忍着悲痛道:“我找到他时,他的胸口已中了一箭,最可笑的是,这是我们唐军自己的箭,他是被自己人杀的!”

    帐内一时沉默。

    灭口?

    薛仁贵和李谨行都想到了这个词,但是,却又不愿去深想。

    一将功成万骨枯不是虚言。

    为了赢这场仗,除了正面的较量,战场上的拚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