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情报里没有答案。

    他答不上来。

    苏大为看了他一眼:“你先下去吧,若有新情况再报与我。”

    “喏。”

    高舍鸡退出房外。

    苏大为的目光看向窗口,雨好像小了。

    但这空气,不但不觉得清新,反而有一种血腥味刺鼻。

    他的手指在桌案前轻轻敲击了几下,突然一伸手。

    从窗口闪电般飞进一只鸟,正好落在他的掌心里。

    那是一只红色的小鸟,毛羽飘动,如鲜红的火焰一般。

    小鸟的喙短小而有力,一双金色的瞳子顾盼有神。

    连屋内的鲸油灯的光,都像是被它的瞳光所掩盖下去。

    苏大为伸手轻轻触了触小鸟的脑袋。

    它歪着头,在指端亲昵的摩挲了一番。

    这是苏大为当年从倭人神道教手里得到的“圣卵”所孵化。

    这种圣卵被苏大为怀疑是上古时的诡异,当今已十分罕见。

    如手里这只小红鸟,与他心意相通,但却不知其名。

    只因为像是《山海经》里提到的毕方,便以毕方为名。

    手指触着小红鸟的脑袋,一幕幕它看到的画面,通过某种玄之又玄的联系,传入苏大为的脑中。

    雨夜。

    狂暴的诡异。

    浴血的陇右老兵。

    还有那伙不名身份突厥人的马车。

    这一切,都被毕方在空中看得清清楚楚。

    苏大为现在读出这些记忆,就如同看电影一般。

    看完后,他轻轻一举手,小红鸟再次飞入夜空中,消失不见。

    他手里能刺探情报的禽类不少。

    有高原上的神鹰,也有辽东的海东青。

    但那些只能传递消息,和侦察简单的敌情。

    要论事无钜细,情报收集,只有毕方才能做到。

    “事情有点不对。”

    苏大为喃喃自语。

    陇右老兵……

    居然是白天入城时见过的魏三郎那些人。

    当时魏三郎对自己简直是发自骨子里的恭敬与崇拜。

    这样的人,居然会在夜里做出这种事?

    前后反差太大。

    “三郎,为何要这么做?”

    苏大为忍不住起身,在室内踱步。

    “李勣病笃、萧嗣业老迈,如无意外,接下来,媚娘阿姊定会重用我,陛下也有意让我替太子保驾护航,但是有人不希望我顺利掌握兵部?”

    他的眉头缓缓扬起:“这伙陇右兵背后的指使者,是冲着我来的?不,或许还有别的用意,但,一定会牵累到我……至于那伙突厥人……”

    突厥人、陇右老兵、诡异。

    这三者好像风马牛不相及。

    但苏大为此时,却隐隐有一种感觉。

    这背后,似乎有某种矛头,是指向自己。

    右相?

    啪!

    窗外传来轻响。

    苏大为转头看去。

    看到一个一袭白衣,长发披面的女子,突兀的立在窗上,雨水自她的裙角滴落,湿腻腻的,流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