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力和资历够的,不是出身门阀,就是就是与各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数来数去,还真就没有比苏大为更合适的。

    无论其与武媚娘的关系,又或者出身,家世,功绩,能力,遍观朝廷上下,只此一人。

    也只有苏大为接任兵部尚书,才能让李治和武媚娘放心。

    本来只要李治和武媚娘定下来,苏大为什么也不做,自有天皇天后联手,把他抬上兵部尚书的位置。

    天知道怎么弄的,本来只用打酱油的苏大为,变成了这出戏的主角。

    所有的矛盾,也全集中到他身上。

    要完犊子了啊。

    李治揉着自己的眉心,太阳穴突突跳动。

    每次回到朝堂上,就感觉自己要折寿。

    特别是遇到苏大为这种不省心的,简直是皇帝克星,可称之为六味帝皇丸。

    头又疼了。

    可别把朕的旧病给弄出来了。

    想想之前的痛风晕眩之症,李治心里没来由打了个哆嗦。

    他偏过头,视线从冠冕垂珠中投向一旁的武媚娘,催促着她赶紧了结此事。

    武媚娘今日因为上朝,也是一身盛妆。

    眉心贴着梅花妆。

    乌黑的发髻中,插满了金钗发簪,金凤步摇和凤翅金冠。

    脖颈间挂着那枚精致的玉佛,显出武后的向佛之心。

    欺霜赛雪的臂上戴着红玛瑙镶嵌碧琉璃的镯儿。

    手执四兽钮纹如意一柄。

    轻薄如云的裙腰处,系着一枚银色合香囊。

    淡淡的香气从香囊里透出。

    武媚娘手里的如意轻轻摆动,像是在向李治说:陛下勿扰,臣妾为您分忧。

    她伸出涂了鲜红豆蔻色指甲的纤细手指,轻抚着腰间香囊,似在权衡利弊。

    良久后,方才开口:“你二人真要作赌?”

    珠帘下,满朝文武站立的大殿上,响起苏大为与谷德昭的声音:“臣愿赌!”

    “如此,本后准了,准你二人自报功绩,令百官为证。”

    武媚娘见身边的李治似要发作,忙冲他摇摇头,用只有二人才能听见的轻声道:“阿弥从不做无把握之事,事已至此,不如就让他俩作赌,以堵住百官之口。”

    “若真有人输了要撞死在殿中……”李治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死一两个臣子对他来说不要紧,可若是在含元殿中出这种事,传扬出去,岂不是有损他李治的圣明?

    老子虽然腹黑,但面子还是要的啊!

    “陛下放心,真有结果,臣妾立刻出声阻止,再开口求情,如此,就不会伤了和气。”

    听到武媚这么说,李治这才点了点头。

    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不会出什么意外吧?阿弥真的能赢吗?”

    “陛下,阿弥这些年参与灭国之战不少了,就光论那些功绩,他也不会输吧。”

    “唔……”

    李治沉吟不语。

    一个文臣,与一个武将来论功绩,总有种各自打王八拳的意思。

    政务与军务,好像不太挨着。

    不过如此一来,怎么评判,就看裁判的偏向了。

    天皇天后的喜好偏向,占据更大的权重。

    这么一想,似乎也不错。

    “朕也准了。”

    珠帘后,传出李治郑重的声音。

    站在殿中的谷德昭呵呵一笑,仿佛成竹在胸,转脸看向苏大为厉声道:“既然天皇天后都应允了,那么这场赌便立下了,苏大为你不会后悔吧?”

    “当然不会。”

    “你为武臣,我为文臣,未知这功绩怎么算?”

    苏大为眉头一挑:“各自将生平得意之事说出来,让天皇天后,满朝文武百官评价。”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