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乃是后世阿美利奸惯用的招数。

    也就是“fake news”,假消息。

    舆论操控。

    世会心理学操控。

    而苏大为所说的是,不要把人当傻子。

    百姓若愿意做,就可以顺势而为。

    老百姓不愿意做的,可以使他们知情,知道这么做的好处和意义,那么百姓自然会做对的选择。

    两者的目的和手段、意义完全不同。

    这也是以人为本,或是以资本利益为本的区别。

    李贤一直在苦苦思索此事,经苏大为一点,顿时一个激灵,仿佛醍醐灌顶一般。

    他失态的站起来,双手紧紧抓住苏大为的手,颇为激动的道:“阿舅的话当真一语惊醒梦中人,贤儿知道了!果然,果然阿舅和太子阿兄说的一样,乃真国士也!”

    “贤儿不必如此,我也只是一家之言,做个参照吧。”

    苏大为再次不动声色,将手从李贤双掌中抽出

    看他那双眼睛,眼神有点不对啊。

    苏大为轻咳一声,正想借故告辞,却见李贤又凑上来,一脸很欠奏的样子,在自己面前长叹。

    “许多话和许多道理,也只有阿舅才能告知贤儿,父皇和母后整天忙着朝政,平日里面都见不上,太子阿兄也是忙得脚不沾地,我那些弟妹,比我还糊涂。

    也只有阿舅能教导贤儿了。

    听阿舅一席话,当真令我茅塞顿开,眼前豁然开朗。”

    说着,他以乐府曲调,将苏大为方才所念《将进酒》吟唱出来道:“琉璃钟,琥珀浓,小槽酒滴真珠红。烹龙炮凤玉脂泣,罗帏绣幕围香风。吹龙笛,击鼍鼓;皓齿歌,细腰舞。况是青春日将暮,桃花乱落如红雨。”

    一边吟唱,一边双手随着节奏舞动,似乎十分沉浸其中。

    “初闻不识曲中意,再闻已是曲中人,阿舅以后,请一定多多指点贤儿。”

    “诗歌是小道,我没什么可教导你的。”

    苏大为脸色一沉,说道:“若你想学诗,身边自是不缺王勃这样的才子。”

    这话一出来,李贤当场差点尿了。

    这是阿舅在敲打我吗?

    王勃的事,阿舅也知道了!

    现在的他,哪有什么初闻曲再取闻的心情。

    只觉得初听是尿不湿,再听是尿不尽。

    被苏大为怼得一时两眼圆瞪,竟不知如何应对。

    李贤一脸懵逼状。

    他感觉,苏大为说的话,每个字他都懂,但连成一句,他就跟听天书一样。

    高深莫测。

    第二十七章 顺势而为

    李贤现在看苏大为有些不爽,颇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自己已经极尽可能的放低姿态了,但阿舅显然还是把自己当小孩,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来诳自己。

    比如那些诗,他也曾多番打听过。

    苏大为在军中也屡有诗篇,都是令人惊艳绝伦,可传后世的名篇。

    但阿舅却一直推说是小时候什么和尚道士路过化缘留下的。

    骗鬼呢。

    和尚道士会作诗?

    好吧,或许是有。

    可能作出这么应景的诗来吗?

    在军中,便有“浑河落日圆,大漠孤烟直”,“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治过蜀中大疫后,在含元殿上便有“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

    受群臣构陷弹劾,他便有“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这等才思敏捷,首首都是经典,遍观大唐朝廷,又有几人?

    恐怕真只有之前那位王勃还勉强能比一下。

    但王勃太重书生意气,比起布篇谋局,攻城灭国,又远不及苏大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