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留意他那双细长的眼眸时,才会从里面偶尔透出的精芒,看出此人的精明狡黠。

    “我的朋友,赵大郎,是我回来了!”

    思莫尔上前,与赵大郎一个热情的拥抱,不动声色间,将一小袋东西塞入赵大郎的袖中。

    赵大郎眼神微动,提了提袖子,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一边向商队看了一眼,一边推开西市大门,好让驼队更方便进入。

    “这次去西域前后去了快两年时间,如何?这趟生意赚不少吧?”

    “唉唉,你是不知道,吐火罗那边不太平,我也是仗着老脸,勉强不蚀本罢了,赚钱是不敢想了。”

    思莫尔一边说着,一边指着驼队道:“就只运回一些香料药材。”

    “哈哈,您老是财神爷,定然是一本万利。”

    思莫尔苦笑着拱拱手,算是谢他吉言。

    赵大郎轻轻牵了一下他的衣角,在他愕然神色中道:“您那个贵人朋友,近来在长安,名气颇为响亮。”

    “贵人朋友?”

    思莫尔神色一动,低声问:“是苏……”

    “嘘~”

    赵大郎做了个手势,面露神秘微笑,感觉自己吐露了了不得的信息。

    他向着西市指了指:“一会进去,在西市里应该会听到许多他的消息。”

    “谢过大郎。”

    思莫尔向他点点头,回头吆喝一声,驼队缓缓向着西市内行去。

    骆驼嘴里嚼动着干草,驼峰随着步子,左右摆荡。

    驼铃声悠扬。

    随即被西市汹涌的人声所掩盖。

    思莫尔是常年在西市行走的大胡商,这里不少人都认识,沿路有许多商贾货柜掌柜同他打招呼。

    思莫尔也就笑着打招呼。

    “钱老板,两年不见,身子骨越发硬朗了。”

    “哎呦,谷老板,看您这样子,是不是又纳了房小妾?”

    “周官儿,您这身新衣不错啊,看你脸上喜气洋洋,是不是家里又添丁口了?还是高升了?”

    一路走着,直到走到一处货栈前,思莫尔上前与货栈交接一番,说好了以每日百钱的价格,将货物暂寄。

    招呼着手下人搬运货物,他自己背着手,在西市溜达起来。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

    回到长安,先不忙卖货,而是要走走瞧瞧。

    特别是在这市井之中,常能听到许多有用的消息。

    走入一家熟悉的茶馆,叫上一壶茶,点了几个小茶点心,一边吃着茶,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四周人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开国伯一大早就入宫了。”

    “哦,昨日方回长安,今天就入宫,大概是陛下要封赏吧?”

    “哎,才封为开国伯,赐下那么多金子田宅,又有封赏吗?”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有一个亲戚的阿舅的儿子,在工部任职,听闻他说,这开国伯可了不得……”

    “怎么了不得了?”

    “蜀中的疫情听说过吧?”

    “哎,别说蜀中,这几年,何处不生疫情?就咱们关中,去岁还有蝗灾……”

    “别打岔,听我说,这开国伯,将蜀中的疫疾治好了。”

    “喔,那还有些本事,不过我听闻吏部那位谷侍郎,前些年治好了黄河决口,又救济灾民,这功劳也不见得比开国伯小吧?”

    “你懂个屁!”

    说话声音压得更低一些,思莫尔要努力凝神,才稀稀能听清。

    “今早的朝会上,谷侍郎弹劾开国伯,因罪入狱了!”

    “什么?!”

    “谷侍郎有大功于国,为何……”

    “因为他弹劾开国伯啊!”

    “开国伯……弹劾不得吗?”

    “你们这些笨蛋,以为蜀中的疫疾是什么?那种疫,我听闻十分凶恶,若是不治好,会传入关中,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大祸事!”

    “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