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如此,就是防着有谁一家独大,独揽都察寺大权。

    而这严守镜,正是都察寺八部中,“讯”部主事。

    讯部,指信息与情报收集。

    所以这严守镜,又称都察寺耳目最灵之人。

    没有人知道,他的背后,还有一层右相的关系。

    他还年轻,若有贵人提携,再过几年,便可望少卿之位。

    甚至今后连正卿位置,也可以期待一下。

    严守镜对面坐的中年人,乃是八部中“刑”部主事,杜义慈。

    刑部乃都察寺中,专掌刑狱之部。

    凡是都察寺查的案子,抓的人,收集的情报线人,都要经由刑部审问,再由验部堪定,方能定下来。

    这八部主事,无论哪一个都是实权在握。

    可称大唐长安情报系统的无冕之王。

    任何人的决定,都足以掀起天翻地覆的动荡。

    “就是苏大为。”

    严守镜笑道:“之前茶道都是将茶磨成细粉,再熬制茶汤,欣赏茶花,偏这苏大为不依常理,居然改良了制茶之法,并且将泡茶之法传出。

    这法子制成的茶,不用熬制,用沸水冲泡即可饮用。

    口感更加清淡甘甜,入人心脾,可以解俗。”

    “呵。”

    杜义慈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

    他对苏大为并无太大的好感:“都是些小道,他这人……”

    想说什么,一时又找不到措辞。

    就算是心中厌恶苏大为在时的专权,压得都察寺一众人抬不起头来。

    只能仰仗苏大为鼻息,在其划定的规则内行事。

    现在都察寺没了苏大为,虽然也几经改制,但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身上的枷锁限制,比过去却轻松多了。

    好日子来了啊。

    谁会怀念苏大为在的时候呢?

    那个家伙,太过强势,压得大伙喘不过气来。

    收起心神,杜义慈斜眼看向严守镜:“你找我来,不是为了请我喝茶这么简单吧?”

    “哎,杜郎君目光如炬,什么都瞒不过你,我这次,是想请杜郎君帮一个小忙。”

    “帮忙?什么忙?”

    “我手上抓到一些人,但是口风甚紧,这方面需要杜郎君相助了。”

    严守镜阴柔的脸上,露出莫测高深的微笑:“自从长安刑名术第一的老鬼走后,这长安,就没人比杜郎君更擅长此道。”

    提起刑名之术,杜义慈脸上露出傲然自矜之色:“这是自然……”

    他的舌头打了个突:“等等,你要我帮你审的是什么人?该不会是……”

    “嗯,苏大为的人。”

    严守镜手捧茶杯,举杯相邀,脸上流露出危险的笑意:“杜郎君,该不会怕了吧?”

    ……

    右相府。

    李敬玄盘坐于竹席上,身边丝竹之音,不绝如缕。

    他的双眼微闭,似睡似醒。

    仿佛沉浸在音乐声里,不愿醒来。

    “阿郎。”

    一名身着华美衣衫的下人,从外面匆匆跑进来。

    小碎步到李敬玄耳边,附耳轻声说了几句。

    李敬玄的眼睛张开,挥了挥手。

    “万姬,你们都下去吧。”

    桌案旁负责弹琴与吹箫的数名歌伎,站起身裣衽为礼,手捧着乐器,倒退而出。

    过了不多时,只听堂下有人发出清朗的笑声。

    “每次来右相府上,都见右相日理万机,实在太过辛劳。”

    人虽未至,笑声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