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博脸色微变。

    他抬头看向大明宫的方向,在院中来回踱步,仿佛热锅上的蚂蚁。

    突然,李博像是察觉到什么。

    朝一个方向看去。

    那是苏府院中的人造湖景。

    湖中,隐隐见气泡涌出。

    接着水声哗地一声响。

    有数人从中钻了出来。

    首当其冲的是魏破延,他身后是黄肠和碧姬丝。

    “你们回来啦!”

    李博大喜过望,向前几步,却又一个激灵站定。

    这些人里,没见到高大龙,也没见到李客。

    “客儿……客儿呢?”

    魏破延向着他,缓缓摇头。

    李博只觉得一个趄趔,险些摔倒。

    没救出来?

    朝会已经开了,那都察寺和右相,岂不是会联手弹劾开国县伯?

    这……这可如何是好?

    一股恶寒瞬间爬上李博心头。

    ……

    “启禀圣人,臣有本奏。”

    都察寺寺卿王知焕整了整官袍,视线视过含元殿上的文武百官。

    自去岁起,早已从暗转明的都察寺,便成为大唐三省六部九寺中的第十寺,寺卿正式参与朝会。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长安高门和高官都已经知道了都察寺的存在,都已经独立开府建衙,再要故做隐秘,只会授人话柄。

    还不如摆明车马,堂堂正正的站出来。

    是,我们就是大唐的秘谍机构。

    不良人管的事,我们管,缇骑百骑管的事,咱们也管。

    他们管不了的事,我们都管。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便是都察寺。

    如此权柄,岂能不招人眼红嫉妒?

    王知焕深吸了口气,站出班列,向着珠帘后的李治与武媚娘躬身道:“臣弹劾开国县伯苏大为,放纵家臣,冲突都察寺,并及勾结诡异,图谋不轨……”

    远处,站在大臣首位的李敬玄,微微张开眼眸。

    右手轻捏了一下衣袖。

    作为宰相,他的奏折是压舱石,是要一锤定音的存在。

    待都察寺寺卿王知焕具明实证,列出实锤。

    他再补上致命一击。

    苏大为,若失了圣人之心,你还有什么?

    含元殿中,鼓声响起。

    这鼓声一直穿透大明宫,传至万年县,传过东市。

    飞入开国县伯苏府中。

    书房内。

    刚刚闯入门内的李博面色大变。

    “阿郎!”

    “如今局面,如何是好?”

    “客儿,客儿他……”

    阳光自东而来,随着那鼓声,从窗门外透入,照在苏大为的脸上。

    那张黝黑的面庞,双眼微微张开。

    如湖面波光粼粼。

    这种眼神,李博曾无数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