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那桃树,长得有一人合抱般粗,看起来实在粗壮得不像话。

    而且在冬月里开新枝,还能听懂聂娘子的话。

    这树,莫非真成了精怪?

    小童想起听府中下人传的那些故事,有鼻子有眼的,一时间差点吓尿了。

    “怎么?”

    聂苏收回手,狐疑的看向他。

    “聂娘子,这树……”

    小童才说了一声,却发现桃树静静的立在那里。

    并无任何异样。

    哎,方才好像是看花眼了?

    是不是风吹的?

    小童仆一时不敢确定。

    瞪眼把桃树看了又看,除了觉得这树长得粗壮一些,还有冬季吐新枝怪一些,别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大概……是真的眼花了?

    聂苏眼波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向他招手道:“明日你跟厨房说,多买些菘菜。”

    “哎?”

    “阿兄和阿娘爱吃。”

    “喏!”

    小童仆忙学着大人样,郑重行礼,表示记下了。

    “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你先回去。”

    “聂娘子,这树……”

    “乖,听话。”

    聂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眼波忽地一动,转头看向一个方向。

    视线越过桃树,越过高墙,投向前院书房。

    这么晚,还有客人?

    ……

    夺夺夺!

    轻轻的敲门声,裹在风声里极为细微。

    就像是黑猫小玉在夜里用爪挠门。

    一声声,挠在心上。

    苏大为在屋中正襟危坐,开口道:“既有客到,请进。”

    手指一弹,一抹电弧划过。

    屋角的鲸油灯被点亮。

    书房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裂开一条缝隙。

    隐隐见到黑雾在翻涌。

    似乎有某种异物慑于苏大为的威势,一时不敢进入。

    沉默片刻,才有一个声音道:“见过苏郎君。”

    “刀劳?”

    苏大为眉头微皱:“荧惑星君呢?”

    “星君他……他……”

    刀劳的声音才出来,就又有一个沙哑阴森的声音盖过他:“退下吧。”

    “是。”

    黑雾翻腾着,悄然后缩。

    书房门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鲸油灯的光芒投在此人身上、脸上。

    可以清晰的看到这是一个面目阴郁的老者。

    蜡黄的皮肤,额头脸上皱纹堆叠。

    鬓发用一枝铜簪束着,分毫不乱。

    一双竖瞳在眼眶里,闪烁红芒。

    正是多日不见的荧惑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