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着脑袋,看到窗台上的小玉站起身,弓起背脊,喵的叫了一声。

    ……

    李治阴沉着脸,踱步走入内堂。

    身边的武媚娘脸色也颇有几分不好看。

    两人昨夜就听到消息了,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直到今日早朝,弹劾苏大为的折子如雪片一般。

    这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苏大为,昨夜真的在白马寺中杀人了。

    无论多大理由,杀人偿命,乃是唐律。

    但是李治舍得杀苏大为吗?

    如今太宗朝的老将早就凋零,苏大为是他这十几年来苦心培养出来的名将。

    是用一场又一场灭国大战“喂”出来的。

    若就这么推给和尚们报仇,那才是一腔心血付之东流。

    他还想把苏大为留给李弘呢。

    但闯了这么大的祸,总要表示表示吧,不然何以服众?

    如何堵住朝上文武百官的嘴?

    堵住天下物议纷纷。

    为这件事,李治原本的好心情被打个粉碎。

    一早上都没个好脸色,脸色阴沉着可怕。

    最让他难受的是,方才在早朝中,身为事件主角的苏大为,全程稳如老狗。

    不争不辩,一言不发,仿佛百官弹劾的是别人一样。

    “就不能让朕省点心吗?”

    李治心中暗怒。

    想着是否前阵子对苏大为荣宠太过了。

    但,苏大为最近几件事办得确实让他舒服啊。

    无论是灭吐蕃,治蜀中疫情,传防疫之法,还是堆肥法,件件都是戳到李治心里去了。

    这是人才啊,得好好使用才是。

    总不能为了几个和尚,便自断臂膀吧?

    但那些僧众……

    “三郎。”

    武媚娘的声音自一旁传来:“还在为阿弥的事头疼?”

    “你是知道的,我看好这小子,但是最近他气焰太嚣张了点。”

    李治揉了揉额角,喃喃自语:“或许该敲打一下了。”

    “谁说不是呢。”

    武媚娘上前,轻轻扶住李治的胳膊,眼波流转,长叹一声:“我出过家,平素最喜欢佛法,阿弥是知道的,但是这一次,我身为阿姊,也实在不知如何评说他。”

    “这么说,你也赞同敲打敲打了?”

    李治抬头,看向武媚娘。

    “一切自有陛下定夺,他马上就来了,陛下到时……”

    正说着,殿外传来太监通传声:“开国县男,兵部尚书,苏大为到。”

    “传。”

    李治看了一眼殿外,冷哼一声。

    片刻之后,苏大为迈着不疾不缓的步子,走入殿中。

    嗯,就像李治方才想的一样,苏大为面色如沉,稳如老狗。

    一见他这副神色,李治气不打一处来,冷笑道:“你倒是沉得住气,我倒不知,你什么时候变做了哑巴。”

    “回陛下。”

    苏大为不卑不亢,向李治叉手行礼:“下官常年带兵,为将者,必须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

    李治感觉脚底一股气往上冲,太阳穴也跟着突突跳动:“这么说,你这是带兵练出来的本事?”

    “呃,臣对朝中事不太清楚,大家说的什么,要回去琢磨一下才明白。”

    苏大为故做惶恐状:“臣的神经反射弧比较长,反应会慢一些。”

    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