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为之倾崩。

    河流为之改道。

    “阿兄,若真是这样,那当时一定会造成山崩地裂,下游又会暴发洪水?”

    聂苏歪着头想了想。

    她对中原的灾情并不太了解,不记得在从隋至唐这段时间里,黄河有没有暴发大规模水患。

    “是啊,古往今来,从大禹治水,到如今大唐,每逢王朝更迭,总有天灾人祸,所以太史局和那些大儒才说什么天人感应。”

    苏大为最后几个字说完,笑容缓缓收敛。

    握着聂苏的手指,一瞬间有些僵硬。

    嗡嗡嗡~~

    空气里,有奇妙的震荡感。

    那种真元。

    好熟悉的元力。

    前方的河水,渐起波澜。

    水波清澈,前浪叠加后浪,发出哗哗响声。

    就在黄河弯道尽头,看到一个老翁,正背对着苏大为与聂苏,佝偻着身子,坐那里垂钓。

    两人来这里已经有一会了。

    可以确定的是,之前那里并没有任何人。

    能瞒过一品大能感知突然出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除非,对方也是同级的存在。

    又或者,双方太过熟悉。

    哗啦啦~~

    空气里,那水波迭宕之声越来越响。

    一瞬间,犹如惊涛骇浪。

    不是幻觉。

    河水突然变得汹涌狰狞。

    巨浪冲击着河道,一时激起千堆雪。

    就像是那渔翁此时激荡的内心。

    可他依然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任激流万状。

    静如磐石。

    “阿兄!”

    聂苏眉头微微蹙起。

    苏大为向她微微摇头。

    松开小苏的手。

    向前两步,叉手,深深鞠躬:“见过郡公。”

    垂钓的老翁肩头微微一动。

    终于回头,声音苍老的道:“阿弥,你来啦。”

    这一声是如此的亲切。

    就像是无数个日夜,苏大为前往昆明池,拜见丹阳郡公时的模样。

    多少年了,十八年了吧。

    一切恍如昨日。

    而让苏大为震惊的是,一向镇守昆明池,等闲绝不轻动的丹阳郡公,居然离开了昆明池,来到了这里。

    来意,不问可知。

    “郡公,你是来劝我回洛阳吗?”

    苏大为缓缓发问。

    他此时的内心很复杂。

    丹阳郡公与李大勇,是他踏入修炼之道的引路人。

    李大勇是兄长,是叔父,亦是伯乐。

    而丹阳郡公,则完全是授业恩师。

    郡公对自己的恩情,比玄奘法师更高更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