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苏在他心里,那会是怎样一种存在?

    只怕是视若珍宝,视若眼睛一般吧。

    现在,聂苏病了……

    程名振一脸错愕的站起来:“聂苏小娘子病了,县公你可曾找过医生?孙仙翁在陛下身边,或许请他看一下?”

    围坐在石屋内的十几二十名唐军将领也纷纷开口,献策献力。

    一提起苏大为夫人的事。

    所有人都忘了一切,忘了眼下的职责,甚至忘了远在洛阳的圣人。

    这是多年军中生涯,大家早已融入骨血中的本能。

    总管的事,便是大家的事。

    总管是大家的主心骨。

    这军中,离了谁都可以,但不能离了总管苏大为。

    “总管,我这里有一味药,是家乡名医所写,您看……”

    “总管,我略通岐黄之术,不如让我给聂苏小娘子把把脉。”

    “我这里有一味丹剂,是昔年宫中传出的。”

    “还有我,还有我。”

    苏大为扫过一张张紧张关切的脸,心中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诸位,多谢,情份我都记着。”

    他向众人拱手致谢:“聂苏这病,非寻常药石可医,之前发作时,已经请太史令李淳风看过了,也问过孙仙翁,还找过京城各医家圣手……众位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代聂苏谢谢兄弟们。”

    萧嗣业一直拈须沉吟,一双细长的眸子,在油灯光芒下,微微闪动。

    透着狐疑。

    他的目光扫过聂苏,终于开口道:“阿弥,你夫人……我记得也是有异人神通吧?而且还颇有道行。”

    “是。”

    “那她怎会生病?寻常药石难医?”

    萧嗣业是那种表面和善,内里多智的人。

    多智,便多疑。

    他倒也不是怀疑苏大为说谎,毕竟到苏大为的身份,地位,还有能力,用说谎来解决,那是最下等的。

    智者不屑为之。

    萧嗣业疑的只是修炼者,身体本就千锤百炼,何况道门性命双修。

    修行第一步,便是百日筑基炼体。

    把体内病气杂质,全数都排出了。

    要生病,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

    “莫非是修行出了偏差?”

    萧嗣业脸色微变。

    鲸油灯下,所有人的脸,被昏黄的光芒所染。

    随着火光闪烁,明暗不定。

    气氛安静,透着十分诡异。

    修行者寻常不会生病。

    但若病,那必是修行出了偏差。

    也就是俗称的走火入魔。

    寻常之病,还可以寻医问药。

    但若是走火入魔,那就凶险万分了。

    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

    苏大为的目光低垂,声音透着一丝疲倦:“萧公,仁贵,还有务挺,你们应该记得,去岁聂苏生过一场病,突然昏迷,失去知觉……事情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有些话,当真是不想提起。

    不想去说。

    那是他心中最重的秘密,关系到聂苏。

    是不用向人暴露的软肋。

    但是对李客师、李淳风、袁守诚,对薛仁贵,对一帮嫡系军将。

    他也到了非说不可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