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问题想问。”

    ……

    “左武卫将军,萧礼。”

    武媚娘轻轻一挥大袖,如云般的薄纱飞起。

    袖中伸出欺霜赛雪一般的藕臂,涂着丹朱豆蔻色的手指,轻轻接过上官婉儿递上的秘信。

    一边打开,一边漫不经心的道:“他是萧嗣业的二子,当年戎守西域,有过不少功劳,我记得……是哪一年?他带着一队唐军驻守西域石头城,被吐蕃围攻,差点死在那里。

    当时是行军总管苏大为带平蕃大军经过,替其解围。

    传回朝廷的军报上说,当时守城七百三十一人,大约一个折冲府的兵力。

    事后只剩三十六人。

    萧礼当时没随苏大为征吐蕃,而是回长安养伤。

    回来后,萧嗣业身体不好,请求致仕,后来朝廷冲他功劳,令长子萧规随驾洛阳,二子萧礼任长安左武卫将军,负责守备长安。”

    “皇后娘娘记性真好。”

    上官婉儿掩口轻笑。

    她的笑容很有特点。

    一笑,两眼眯成月牙儿。

    露出两颗雪白的尖牙。

    那眉心的鲜红花瓣,随之微微摇曳,显得越发娇艳欲滴。

    笑容竟有些邪气。

    第一百零一章

    寂静的地宫中心。

    中心处的矿石颜色绘成金色花朵。

    犹如曼陀罗花。

    在那金花正中,盘坐着两人。

    左边那人,尖嘴猴腮,身骨消瘦,骨若精钢。

    低着头,怀里横抱着一支乌黑铁棒。

    行者。

    自玄奘法师坐化,行者离开长安。

    已经过去六年时光。

    当时行者向苏大为告辞,说是要返回故乡。

    苏大为以为行者是回西域康国。

    谁知,眼下竟在巴颜喀拉地宫腹心,再见行者。

    此番相见,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他抱着聂苏,轻轻走上去。

    以苏大为今时今日的眼力,自然一眼看出,行者正在深沉的入定中。

    似在参悟某种“东西”。

    踏入地上纹绘的图案时,苏大为心里便是一凛。

    地上那好似坛城的繁复图案,隐隐有能量在流转。

    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

    像是某种阵法。

    又像是契合了某种法则,某种天地至理。

    以苏大为如今的境界,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参透其中奥理。

    抱着聂苏,在行者一侧轻轻坐下。

    苏大为的目光从行者的身上,又转向另一边的那人。

    老鬼,桂建超。

    上次长安一别,鬼叔你可是说要回出生的地方,觅地潜修,以期渡过“末劫”,也就是寿元大限。

    但眼下,却在这苯教圣地里再见鬼叔。

    莫非鬼叔你出生地在苯教吗?

    苏大为起先想笑,但渐渐的,却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