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方翼也死了。

    死人是不会说出秘密来的。

    机会,终于还是等到了。

    到洛阳后。

    借着苏大为与白马寺的冲突,萧礼迅速定计,引苏大为与那些沙门纠缠死斗。

    最终,事情朝他期望的方向发展。

    苏大为被迫离开大唐。

    李治身边,终于失去了最大的倚仗。

    到了这一步,苦心布了十二年的局。

    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内结武后,外连唐军。

    身边聚拢一批信徒和异人。

    挟持太子李权和圣人李治。

    得武后授意默许。

    环顾天下,再无敌手。

    大唐,终于成为他的大唐。

    一切都将向他期望的那样去发展。

    而他,也将名垂午古。

    就在这时,苏大为回来了。

    “其实你不该回来的。”

    无数回忆在萧礼脑中闪过。

    他的眼睛,深深的盯着苏大为。

    眼神复杂。

    是真的复杂啊。

    对上苏大为。

    他有忌惮,有钦佩。

    有畏惧,也有痛恨。

    有过羡慕,也有着蔑视。

    实在难以形容。

    “你回来也就罢了,还想废掉我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我不会同意,我身边那么多人,大唐上上下下,都是我们的人,所有人,都不会同意,你阻止不了。”

    萧礼沉思着,斟字酌句道。

    他说的是实情。

    十几年下来,他的教义,他的势力,早已渗透到方方面面。

    无数百姓,无数寒门士子对他信若神明。

    若苏大为要打断这一切,只会受万民唾骂。

    只怕武后第一个不会答应。

    毕竟,这个女人,其野心之大,连萧礼都为之心惊。

    苏大为微微摇头:“你方才说,屠龙者变为恶龙,但你知道,谁是恶龙,谁又是屠龙者?”

    这话,令萧礼眉头一皱:“什么意思,你要和我玩诡辩吗?”

    “不是诡辩,而是,我从不是什么屠龙者,而你所想改变的大唐,真是恶龙吗?”

    苏大为声音异常清冷。

    眼中的光芒,如潮起潮落,无数念头旋生旋灭。

    萧礼不为所动,只是冷笑:“现在你当然这么说,你是苏定方的弟子,李客师的徒弟,是大唐名将,又是县公,还有那么多生意。

    你自己是一代贵族,自然想将这富贵传下去。

    站在那些世家门阀角落,去维护这样的大唐,我毫不奇怪。”

    “是。”

    苏大为微微点头:“你说的不错,我都承认,其实比较奇怪的是你才对,你出身萧家,也是门阀贵族,不去维持家族,却想着推动变革,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只有背叛阶级的个人,没有背叛利益的阶级。

    所以你萧礼,图什么?

    萧礼对苏大为的话置若惘闻,冷笑道:“你懂什么,像你这种小资阶级的软弱性,我见得多了。萧家,一个小小萧家岂能容得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