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肯定是违背了圣人的旨意。

    李敬业不喜欢苏大为。

    哪怕阿翁李勣曾几次三番要他与苏大为结交。

    但李敬业始终不肯低头。

    一个不良人出身的家伙,家里连寒门都算不上。

    也未经过科举,这种人,凭何能让我这个贵族去主动巴结?

    凭他也配吗?

    去岁李勣终于没熬过去,病逝于长安。

    这之后,就更没人能管得住李敬业了。

    他有自己的是非判断。

    对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李敬业来说,他是天生的贵族。

    自矜身份,重视门弟。

    最讨厌的就是不确定的东西。

    还有低贱的出身。

    在他看来,苏大为这两样都占全了。

    “一会若武后有令,大家就随我冲进去拿人。”

    李敬业回头,向身边一众千牛卫低声道。

    “头儿,进去抓哪个?”

    “什么抓哪个?”

    李敬业刚想骂,话到嘴边,一转念:“上面让抓哪个,就抓哪个。”

    虽说苏大为违了圣意,但听说他与武后关系匪浅。

    这事可不能冲动。

    若站错了队,只怕要掉脑袋!

    既是贵族,对政治要保持敏锐嗅觉,顺势而为。

    切不可盲目。

    李敬业暗自在心中警告自己。

    ……

    大殿中,空气沉凝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现在的局面,是麻杆打狼两头怕。

    苏大为没有一击将萧礼拿下,同时将那些盯在苏庆节、程家和尉迟等兄弟身边的刺客清除的把握。

    而萧礼顾忌着苏大为的威势,也不敢轻动。

    人的影,树的名。

    何况当年,萧礼曾在远处见苏大为与诸多沙门和大能斗法。

    那种毁灭性的力量,深深铬印在萧礼心中。

    可以说,萧礼是世上最了解苏大为之人。

    对苏大为的行事风格,智计、手段、异人之能,理解程度,大唐无出其右。

    越了解得深,便越是畏惧。

    天知道,当年他为了将苏大为调离大唐,用了多少算计,多少心力。

    付出多大的代价。

    甚至不惜与那些密宗和尚结交。

    好不容易才达成。

    但是这一切,在面对苏大为时,全都荡然无存。

    萧礼不得不承认。

    自己在心底,仍对苏大为怀着恐惧。

    苏大为的形像,就如一座巨山一样,压在他的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无数次午夜梦回,从梦魇中惊醒时,回想起来,都是被梦中的苏大为吓醒。

    都是梦到苏大为回来了。

    现在,梦境照进现实。

    若问萧礼感动吗,他肯定是不敢动。

    拚实力,完全没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