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李敬业面色微变。

    身体微微颤抖。

    “头儿,你怎么了?”

    副手心下吃惊,低声问。

    李敬业抓着他的手:“你特么到底给我揽了什么活,这人的事你也敢惹?”

    副手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道:“属下……属下绝没有,没有别的心思,属下,不明白!”

    其余金吾卫忙劝道:“陈头一向本份,头儿我等愿为他做保!”

    “贼你么的!”

    李敬业红着眼睛环视众人:“你们可知,以前在长安有两个阎罗?”

    两个阎罗?

    这个倒是听过,第一位,是那位长安县不良帅五毒阎罗,第二位则是……

    “玉面阎罗,严守镜。”

    李敬业声音透着一股寒意,仿佛从地狱中吹来的阴风。

    “在大唐,哪怕被大理寺,被刑部盯上都不怕,只要不违唐律,但若是被这玉面阎罗盯上,十条命,便死了九条。”

    他喘了口气,像是要将心中的恐都吐出:“速撤!”

    这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再没有半分迟疑。

    若说之前看出宫中太监,他还有些好奇,有些想知道这背后的故事。

    但从认出严守镜的瞬间。

    李敬业就怕了。

    恨不得立刻便逃之夭夭,离这家酒肆越远越好。

    可偏偏,他想走,严守镜却向这边看来。

    纤瘦白皙,如女子兰指般的瘦长手指,向着这边遥遥一指,侧身对身边仆人耳语数声。

    李敬业的心,一下子凉了。

    完了!

    被看到了。

    从马车后,早有一些人涌出。

    身边的副手陈墨之及一众金吾卫脸色微变:“是洛阳不良人,好像是南九郎的人。”

    不用他们说,李敬业早已经认出来。

    他心下电闪,脸色接连数变。

    难怪这酒肆敢违制。

    难怪不见不良人。

    原来都在严守镜身边侍奉着。

    这次的事,与严守镜,与都察寺,甚至宫中某位贵人有关!

    踏踏踏~

    耳听急促的脚步声,冷汗顺着李敬业脸颊滚落,一直在下巴上,聚成水珠滴落。

    七月天明明很热。

    但他此刻全身感觉不到一丝热度,只觉犹如半只脚踏在鬼门关上。

    数名不良人走上来。

    为首的,是南九郎的副手,洛阳不良副帅黄三手。

    一上来,先叉手行礼,语极恭敬:“我等奉命在此行走,不知金吾卫这边是?”

    李敬业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哦,我们听说这边有酒肆违了孝制,过来查看一番。”

    说着,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兄弟,这什么状况?”

    以李敬业过去的心气,自然是看不上黄三手等人,但他此刻刚受贬,再加上恐惧黄三手背后的人,还有眼前招惹上的事。

    说话声音都比平时柔和了数分。

    黄三手微微一笑,欠身道:“宫中贵人办事,我等也只是奉命行事。”

    “哦~~”

    李敬业故做恍然:“原来是宫中的事,那便没事了。”

    说着,转身冲大伙使了个眼色:“都撤了吧,没人违制。”

    其余的金吾卫也都是人精,一个个打着哈哈,故作轻松:“哪个王八糕子乱报消息,这么热的天,白跑一遭!”

    “就是,不如去武候铺子纳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