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皇帝李弘,居然亲自出宫。

    除了太宗皇帝,这是极为少见的。

    高宗在世时,每次出行,都排场极大。

    从未有过这般“微服出行”。

    而且新帝初登大宝,还未颁布“宝诏”。

    此时圣人出宫,所为何事?

    宝诏,就是新帝晋位的第一道诏书。

    也是第一道政令。

    从中往往可以窥探出许多信息。

    新帝对大唐国势的方向判断,政策方向,人员起落,或者一些构想。

    可以说,是决定大唐万世基业的指南针。

    是新朝新气象的奠基国策。

    正因为万分重要,所以被称之为“宝诏”,或“元诏”。

    如今,高宗葬于乾陵。

    国丧礼仪都已经完成。

    大唐各州各都护府,乃至藩属,仆从国,西域诸国,天下万国,都等待着世界的中心,唐帝国新任天子的元诏。

    在这个当口,李弘不在宫中推动此事,却微服出宫。

    实在费人思量。

    李敬业心中各种念纷踏而凌乱。

    没等他想明白。

    低头的眼角余光,发现有一双脚出现在面前。

    一个冷清的声音同时响起:“金吾卫缘何在此?”

    李敬业心中一震,颤声道:“接人投信,说此街有酒肆违国丧孝制,特来查看。”

    沉默片刻,那声音再次响起:“此是你份内之事,无罪。”

    “谢……谢圣人。”

    李敬业脑袋重重顿在地上。

    “起身吧。”

    听得李弘声音传来。

    李敬业和身边金吾卫这才被许可,头昏脑涨的从地上爬起来。

    身穿着铁甲,跪地半个时辰。

    不光汗水浸透,整个脑袋都处在缺氧状态。

    这一起来,有人坚持不住,咕咚一声倒地。

    李敬业也是头晕目眩。

    好险稳住了身形,没有当众出丑。

    他努力瞪大眼睛。

    远远看到李弘身旁跟着严守镜,一齐向酒肆走去。

    酒肆门大开,有一个身材高大之人,站在门前。

    将要行礼。

    却见李弘抢先一步,上去捧住对方双手,深深鞠躬下拜。

    李敬业瞳孔暴缩。

    这……

    咕嘟!

    李敬业喉结蠕动。

    脑中一片眩晕。

    心中呐喊:早知是此人,我何苦来触霉头!

    酒肆门前,苏大为伸手拉住李弘,制止他下拜,低声道:“陛下,大家都看着。”

    李弘却执意拜下去:“若无阿舅,焉有我之今日。”

    许多事,哪怕苏大为不说,但是做出来,自会有痕迹,自会被人知道。

    李弘本身就是聪明人。

    身边又有一群智囊班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