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觉得痛,说明自己还活着。

    然后,他终于张开了眼睛。

    他看到自己还在先前的战场一角。

    远处有大唐士兵的尸首正在被收敛。

    还有横七竖八,死去的战象。

    还有大食人的尸首,被垒成一堆。

    “醒了?”

    一个声音传出来。

    他的眼神寻着声音,终于找到了焦距。

    他看到,一张刚毅的脸庞。

    一个头戴狮子盔,两肩吞天开明兽。

    一身龟背鱼鳞玄甲的大唐将军。

    是援军,是大唐的援军!

    被救醒的唐卒激动的颤抖着,想要张口喊叫。

    然而被绞碎的舌头,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啊啊”声。

    “放心,那些大食人,我们都杀了,也算是替你们报仇。”

    将军的大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这手的主人,应该是冷酷的。

    他的眼睛森寒如冰。

    带着冰冷杀意。

    然而这手,却出奇的温暖。

    “不光是这些大食人,所有天竺大食人,还有西域的大食人,我们都会杀光,用他们的头颅祭奠袍泽们在天之灵。”

    “我大唐将士的血,不会白流。”

    将军用斩钉截铁的声音道。

    说完,他轻拍了两下唐卒的肩膀:“好好养伤,活下来,你们,都是我大唐的英雄。”

    说着,他站起身,向着身边的亲兵下令:“斩下所有大食人的头颅,筑成京观!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喏!”

    亲兵叉手应命。

    进入天竺以来,连日看到无数死伤的袍泽,看到无数唐军士卒的惨烈牺牲。

    那些因为拒不信仰大食人教义,而被拔舌和火刑烧死的唐人。

    仇恨,只有以血来洗。

    你要战,便战至一兵一卒。

    不死不休!

    唐军士卒挣扎着,向唐军大将发出含混的声音:“将……军,何……名?”

    唐军大将,脚步微顿,回头看向他,目光露出炽热和勉励之意:“我乃大唐征西副总管,苏庆节。”

    苏庆节,邢国公。

    昔年大总管苏定方之子。

    现今大唐军神,开国郡公苏大为的生死之交。

    唐军士卒脸上露出激动之色。

    苏庆节脚步不停。

    带着亲兵巡视周边,寻找合适安营扎寨的地形,同时将斥候远远放出。

    跟在他身边的士卒,除了少数唐人,大部份都是胡人面孔。

    有突厥人,有吐蕃人,也有吐谷浑人和羌人。

    此次从大唐洛阳出发。

    苏大为只给了他三千人。

    三千人轻骑简从,倍道兼行。

    只用了三个月,便从洛阳赶到吐谷浑。

    又用了三个月,从吐谷浑,一直来到天竺。

    沿路不知跑死了多少战马。

    幸好,在接到苏大为的命令,又见是苏庆节亲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