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俭悠悠的道:“大食人重甲骑厉害,冲锋之势,当世无出其右,我大唐玄甲精骑都比不上。

    但是他们也有弱点。”

    “弱点?”

    “此重骑不耐久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此前苏大为用轻骑迷惑,用弩弓射杀,再用猛火雷一炸,这些骑兵的冲势已经被打断了。

    以他们战马马力,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重新提起速度。

    必须退下去休整,换马,或者迂回一个大圈,才能将速度重新提起来。”

    在战场上,骑兵的优势在于速度,速度,还是速度!

    一旦失去速度,马上的骑兵比步卒还不如。

    只有被围杀一个下场。

    而人马皆披重甲的大食骑尤其如此。

    一旦从马上坠下,或者战马停下,想再爬起来,难比登天。

    不过是一个大铁罐头罢了。

    郭待封心中微震。

    暗道裴大都护不愧是与苏大为并称的世之名将。

    一眼看出了大食人重甲骑的弱点所在。

    他顺着裴行俭的目光向唐军与大食交锋的方向看去。

    心下暗道:有大火阻隔,大食人的骑兵冲势无法再起,那么大食人的骑兵基本被克制住了,短时间内无法再发起冲锋,接下来会如何?

    苏总管会如何用兵?

    呜呜呜呜~~~

    唐军,进击!

    令旗招展,随着苏大为下出指令,身边的令兵吹响号角。

    望楼上三角令旗舞动。

    中军鼓手两眼光芒大盛,赤膊着上身,双手抓着粗大的鼓槌,按着特定的节律,奋力击打着牛皮战鼓。

    赤着的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卉起。

    那轰然敲击战鼓的形像,给予唐军上下,乃至仆从军,无穷的信心。

    攻守之势易形了。

    现在轮到唐军出击。

    咚咚咚咚!!

    每一下战鼓,都仿佛沉重的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李敬业、李敬宗二将心中一凛。

    按着之前苏大为的布置,向着身边校尉大声下令。

    一千二百名大唐骑士,齐齐翻身下马。

    步战!

    身披铁甲,手持长槊,阵列向前。

    居中指挥的,正是李敬业与李敬宗两兄弟。

    他们是大唐名将李勣之孙。

    论“骑步兵”之术,大唐无出李勣之右。

    大唐贞观十五年,李勣被征调入朝,任兵部尚书。

    未及赴任,正遇上薛延陀真珠可汗叛乱。

    十一月,朝廷命营州都督张俭统率所部直逼薛延陀东境,李勣被授朔州道行军总管,率步卒六万,骑军一千二百人屯驻羽方。

    后与三万薛延陀骑兵遭遇,薛延陀畏惧李勣,率军急退。

    李挑选所部及突厥骑共六千人,穿越直道、白道川,在青山追上薛延陀军。

    双方阵战横亘十里。

    突厥骑与薛延陀军先战,被薛延陀大败。

    薛延陀军乘胜追击,射死唐军众多。

    李勣大怒,命骑兵下马,持长槊直冲,大破薛延陀兵。

    所有的回忆自李敬业脑中一闪而过。

    他骇然发觉,从征召自己入军,统领一个折冲府时,苏大为对自己的交代就是“下马步战,重甲长槊破敌”。

    难不成,苏大为从一开始,便想好了与大食军交手的手段?

    他早就预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