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书记你好,我是香港昌隆达投资有限公司的李广生,这是我的名片。”李广生很配合,也知道在内地,要想办好事,就必须跟官员搞好关系。

    两人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流,田野问李广生对雨花县的印象,李广生当然不会说雨花县的差话,但他特别指出,如果不是因为朱代东,他是不会来雨花县的。田野意味深长的对朱代东说,代东同志的能力和魅力都是不容置辩的。

    田书记难得来一趟雨花县,虽然一起吃了个饭,但县里还是不会这么快就想让田书记回去,在离开李广生的房间后,郭临安向田书记提出,现在回市里也是睡觉,何不在县里休息一晚再回去?而且听说田书记牌技惊人,也想见识一下。

    田野笑着摇了摇头,他的牌技如何自己心里清楚,别人跟他打牌,都是看他的位子而不是牌技,每次都是他赢,而且把把都是自己赢,也没有什么意思嘛。

    王力军也劝,“田书记难得来一趟,就当是扶扶贫嘛。”

    晚上田野其实也喝了不少酒,虽然他是市委的党群副书记,雨花县的人不敢将军,每次郭临安敬酒,都是我酒干,田书记随意。一开始田野也喝了几杯,后来都是别人喝一杯,他只喝一口,可这样,也没少喝。

    “娱乐一会儿也可以,但不带钱啊。”田野说。

    “也好,休息时间玩玩,我们主要也是想挑战一下田书记的牌技。”郭临安笑着说。

    玩牌最忌有人打扰,会惹乱思绪,县里当然就是一二三把手留下,郭临安、王力军、彭明是必须要留下的,至于其他人,各找借口离开。

    “代东同志,别走啊,帮我参谋参谋。”田野却意外的喊住了朱代东。

    “我水平一般,只会端个茶倒个水。”朱代东笑着说。

    “那就委屈你了。”田野笑了笑。

    朱代东留下负责倒水,之后便坐在田野身后,但并不轻易开口。他们玩的是雨花县当地的特色牌,叫“扫牌”。一副扑克,四个人玩,类似三打哈,但比三打哈需要更精准的计算和记忆能力,有的时候一张牌打错,形势就会逆转。

    一开始的时候各有输赢,田野打了个哈欠,说,“晚上喝多了,还是早点散场算了。”

    “田书记,还是带点铜吧,不然真没劲!”郭临安劝道。

    “好吧,可你们到时别后悔。”田野笑着说。

    接下来,田野成了唯一的赢家,但是田野的脸却是越来越黑,冷笑道:“临安书记,你们雨花县的业务水平都不错嘛。”

    “我晚上真是喝多了,代东同志,你来替我玩几把。”郭临安一搓脸,朝朱代东招招手。

    朱代东暗笑,郭临安玩牌时放水太过明显,田野当然会不高兴了。朱代东以前确实很少玩这样的牌,但刚才他在旁边看了这么久,对扫牌的各种技巧和规则也很熟悉。郭临安其实也经常玩,而且玩得不错,但正因为如此,想故意降低水平很容易被发现。

    朱代东谦逊的说,“我这水平怕是不行。”

    “我说你行,你就行!”郭临安说了句很霸气的话。

    接下来朱代东一上桌,就赢了田野一把,朱代东连声说,空子手气红。但接下来,田野又连接赢了几把,可接着,朱代东又大杀四方,一个做庄,杀他们清光。一般隔个三五把,朱代东就会赢那么一次,接下来又是田野赢。

    这让田野的兴致愈加高涨,有输有赢才有劲,这个朱代东行,不像其他人那么滑。自从他上桌后,自己每次总是赢得惊险万分,往往差一点就会被对方逆转。几个小时下来,田野身上的钱堆成了像小山似的,但他却一点也没有感觉有人再放水,这都是自己的凭真本事赢来的。

    “谁的钱谁拿走,就当逗个乐吧。”田野把钱往桌中央一推,自从朱代东上桌后,他就有一种赢钱的兴奋感,这种兴奋感超过了赢钱带给他的快乐。

    “田书记,这可不行,你别坏我们雨花县的规矩,要拿回了钱,以后谁还敢上桌?”郭临安本在一旁假寐,但突然说道。

    “那行,再玩一个小时,我的钱必须全部出来。”田野下命令。

    “田书记,没有这规矩嘛,你手气手技术高,我们赢不回来也是没办法的事,本来就是想让田书记扶贫的。”王力军笑着说。

    彭明和朱代东也劝,牌桌上无父子,该谁的就是谁的。

    “代东,你行啊。”把田野送回房间休息之后,郭临安把朱代东叫到自己车上,笑着说。晚上田野兴致勃勃,瞎子也能看出来。但一开始他可要发火了,要不是自己赶紧让朱代东上桌,恐怕田野真会拂袖而去。

    “书记,我哪行啊,上场后还输了钱,明天还给你。”朱代东故作糊涂。

    “是我让你上场的,输赢都归我,你还什么还。以后上面有领导再下来,你要随时作好陪玩的准备。”郭临安笑着说,朱代东今天晚上的表现很经典,以前他们打牌,只知道一味放水,牌桌上毫无乐趣可言,特别是对主角来说。

    但是今天晚上,田书记却很高兴,郭临安其实也悟出一个道理,跟领导打牌,一定要多输小赢,隔三差五赢上一盘,又让领导扳回几盘,用自己的牌技去抬高领导的牌技,这样才显得领导有真才实学。像今天晚上,朱代东就做得非常不错,郭临安虽然在一旁假寐,实际也在悄悄观察着。市委副书记在场,他这个县委书记真敢睡?

    很长时间以后,田野才想到朱代东今天晚上也是放水,只是他的放水放得很高明,欲擒故纵般,再加上朱代东每次赢钱之后,惊喜的表情不像做作,让自己根本就没有看出来。

    不管田野要多久才领会到朱代东是放水,就算他马上知道,也能体会朱代东的一片苦心。因为这件事,朱代东给田野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在工作上能力突出,生活作风上,也很过硬。

    第二天一早,朱代东与王力军又去了市里,而且还有那些客商,虽然他们已经与雨花县签订了投资意向书,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要让他们回到洽谈会上。这是黄子良特别吩咐的,王力军一想,也确实如此,万事都不可太坏规矩,否则要是没有人遵守规矩了,那才真会乱套。

    第212章 雨花县的创举

    王力军带着朱代东给各个县市来参加洽谈会的领导陪不是,王力军的语气很诚挚,态度很真诚,可是眉梢间的那份得意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掉。可别人拿他又没办法,雨花县前几年的招商引资陷于停顿,今年突然发力,一下子就与三分之一的客商签订了投资意向书,王力军有得意的本钱。

    “你们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到芙蓉县时,汪启明酸溜溜的对王力军说。

    “汪县长,实在是对不起,原本昨天晚上要把客商送回来的,可田书记到雨花调研,总不能撇下领导吧?我也没这么大的胆啊。”王力军微笑着说。

    “你要找理由,一百个都找得到。老王,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汪启明不再纠缠昨天的事,既然已经成为事实,再去抱怨只会显得自己小器。也会更加让王力军得意,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汪启明是不会干的。

    “公事还是私事?”王力军警惕的问,雨花县与三分之一的客商签订了投资意向书,要说别人不眼红,那是假的。

    “公事!”汪启明不满的叫了一句。

    “公事你还用找我商量?”王力军讶问,自己是雨花县的县长,跟芙蓉县的县长有什么公事谈的?

    “看到没有,贵县的朱代东同志,可是我们芙蓉县走出来的干部,你们雨花县用了五年多,是不是也该让我们芙蓉县自己用用?”汪启明一指朱代东说,今天一早,他就把事情打听清楚了,昨天的客商之所以会突然跑到雨花县,跟朱代东有最直接的原因。而且去的人全部跟雨花县签订了投资意向书,更是朱代东一手搞出来的。这可是个人才啊,可惜却没有在芙蓉县工作,他还特意打听了朱代东的工作履历,发现一毕业,朱代东就分配到了雨花县,难道说芙蓉县当时不接收朱代东?这事回去得问问,如果问题出在芙蓉,相关当事人必须处罚。

    “两位县长说笑了,小子何德何能。”朱代东尴尬的笑笑。被人夸是美事,但被人当面夸,还是当着领导的事,那就得拿出谦逊的态度才行。

    “汪县长,谁也没有规定芙蓉县人就必须在芙蓉当干部嘛,你汪县长是芙蓉县人?”王力军笑着问。

    “王县长还真说对了,我是土生土长的芙蓉县人。”汪启明笑了笑,他一直就在芙蓉县内任职,从来没有离开过,属于芙蓉本地派。

    王力军还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他与郭临安就都不是雨花县人,本想汪启明应该也不会是芙蓉本地人。他只关注市里领导的资料,邻县的县长是哪里人,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