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雨花县一样,市委与市政府也在一个大院里办公,前面是市政府大楼,后面是市委大楼。市委的领导,朱代东认识好几位,比如蔡文敏、田野、赵保国、谢田。可是认识是一回事,能否去拜访又是另外一回事。

    关系没有到一定的程度,冒然去拜访领导,除了在领导心目中留下冒失鬼的印象外,恐怕会一无所得。朱代东也在盘算,今天市委的这些领导都在家里,朱代东都听到了他们的声音,能否去拜访一二位呢?

    市委书记蔡文敏首先排除在外,他办公室外面等着接见的人不比黄子良那边少,纪委书记谢田也不能去拜访。原本自己就与他没什么交往,加上现在王圣利被两规,去拜访他,很容易被人误会。为了不必要的误会,还是少去为妙。何况纪委也不是什么干部都愿意去的,甚至有相当一部分领导干部忌讳去纪委。

    剩下的就是宣传部长赵保国和市委副书记田野,找赵部长汇报工作,朱代东随时都能找到理由,但现在这样的时刻,朱代东最想见的还是田野书记。上次在县里,自己曾经与田野书记打过一场牌,这样的交情可以去拜访他吗?

    朱代东决定先问问翟连升,他是田野的秘书,朱代东是秘书出身,对于领导身边的秘书,只要有机会,绝对不会冷落。上次田野去雨花县视察工作,朱代东没与田野在酒桌上碰杯,但他却特意去陪翟连升喝了几杯,后来才去找的李广生。田野走的时候,朱代东又嘱咐谭志鸿,要给翟连升多准备点土特产。田野回到市里后,朱代东又特意给翟连升打了电话,两人就这么建立了关系。

    “翟主任,你好,我是雨花县的副县长朱代东,还记得吗?”朱代东说,他跟翟连升通电话的次数也不多,为了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还是把自己的职务、姓名完全说出来为好。

    “你好,朱县长。”翟连升淡淡的话。

    “翟主任,我已经到了市委,想向田书记汇报一下思想,田书记有时间吗?”朱代东问。

    “朱县长的动作很快嘛。”翟连升笑着说,第一次喝酒的时候,朱代东就向他说起,他曾经也是秘书,这让翟连升对他很快就有了好感,朱代东做人也很实诚,自己的老板似乎对他也有好感,他就没有拒绝朱代东的好意。

    “我这也是盲人瞎马的,没做过领导秘书,这眼界就是不行,还要请翟主任不吝指点啊。”朱代东笑着说,翟连升已经知道自己汇报思想工作的意思,能当领导秘书,这脑子转的就是快。

    “指点不敢,你朱县长的名声其实很大,市里的领导好像没有一个不知道你的。像这点小事,还用得着这么急切的跑来市里?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是没什么用的。只要你自己的工作做到了位,大可不必如此。”也就是朱代东,翟连升才说了这么多,也许是朱代东那句“没做过领导秘书,这眼界就是不行”给刺激的,翟连升觉得自己能指点朱代东几句,虚荣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朱代东被翟连升一语惊醒,他突然想起,当初自己在树木岭担任乡长时,狮子山党委书记空缺,当时自己的做法可比现在高明得多。以市领导的智慧,哪个想不到自己在这样的时刻来拜访的深意?今天的行为确实有些着相,但这样也好,至少向两位市长表明了态度,自己想多干点工作,这一点总没有错吧?

    “多谢翟主任点拨,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朱代东感激涕零的说。

    “我会跟田书记说,你来过电话。”翟连升索性好事做到底。

    “太感谢翟主任了,这份情小弟铭记在心。”朱代东大喜过望,翟连升这份情送的可不轻啊。

    回到雨花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虽然今天去市里做得有欠考虑,但朱代东也不后悔,他与时友军的关系最好,去市里拜访时市长,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至于刘俊峰市长那里,他是自己的主管领导,向他汇报开发区和雨花县企业改革的事,也让人说不出什么。而自己向他们汇报工作,至少让他们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而田野那里,因为翟连升的相助,效果应该说是最好的,让田野知道自己想向他汇报,但被翟连升给拦下来了。以田野的智慧,当然明白自己找他何意,一次让三名市委常委知道自己的意思,这动静也着实有点大。

    第219章 突然事件

    晚上朱代东睡得很沉,也许是白天去市里办的事很顺利,也许是翟连升的那番话惊醒了他,总而言之,他晚上喝了两杯树木岭酒后,很快就以龟息大法的姿势睡着。

    半夜时分,朱代东突然被电话铃声惊醒,他对声音的敏感已经深入骨子里,很快就醒来,拉开灯,一看桌上的电话,凌晨一点多了,心里莫名一惊。深夜的电话,总是让人有不祥的预感。

    跑到电话旁,一抓起话筒,一个急促的女声传来:“我在大门口,给我开门。”

    “小雨?”朱代东一开始还真没反应过来,总以为是县政府或是开发区打来的电话,猛然才惊醒,这是唐小雨的电话。

    “你让我进门不?”唐小雨似乎在打战,没有心情跟他聊天。

    “你等着,我就来。”朱代东挂上电话,县政府宿舍区晚上十二点以后就会锁上大门,他有钥匙,也不用喊人。

    “你怎么穿着睡衣就跑出来了?”朱代东隔着门就看到发现,唐小雨穿的很单薄,现在已经立秋,晚上的温度很低。

    “冻死我了。”唐小雨等门一打开,缩着膀子就往里疾走,等朱代东锁好门进去,她已经窝在床上,身上披着朱代东的被子,此时才发现,脸上有一道血印,像抓伤的。

    “怎么来的?”朱代东问。

    “打车呗,总不会走路吧?”唐小雨缩缩身子,把被子扯得更紧,身上传来朱代东的体温,让她感觉很舒服。

    “出什么事了?”朱代东问,唐小雨衣冠不整,脸上有抓伤,不会是与张宝辉的关系被人抓了个正着吧?朱代东心里惊讶,脸上却没表露出来。

    “没什么事,我饿透了,有吃的没?”唐小雨问。

    “只有方便面。”朱代东在家里也不开火的,有的时候晚上要熬夜,就备了点方便面。

    “方便面也行,打两个鸡蛋。”唐小雨叮嘱了一句。

    “还鸡蛋?鸡蛋壳都没有。”朱代东笑道,不过他只到了一袋侯家塘豆腐厂生产的卤干。

    唐小雨虽然显得狼狈,可是话语却从容,这丫头比自己熟悉人情世故,要不是自己有超强的听力相助,很多地方都要听她的指点。

    吃过方便面,唐小雨长吐了一口气,说,“今天得在你这儿过夜了。”

    “好,你累了,睡吧。”朱代东点了点头。

    “你怎么办?要不咱俩挤挤?”唐小雨问。

    “你这不是引诱我犯错误嘛,我已经睡醒了,看会儿书,要不我去雨花宾馆再开间房也行。”朱代东说。

    “胆小鬼!”唐小雨骂,蒙头躺下,在被子里又说,“你可不能出去,我一个人怕。”

    要不是半夜三更,朱代东还真不想让她在这儿,机关宿舍里人多眼杂,现在是关键时刻,可不能授人以柄。他突然想到张宝辉,常委会没有秘密可言,他更应该知道这段时间对他意味着什么,怎么还会惹出这样的事?

    朱代东手里拿着本书,可却无法集中精力,而唐小雨也没睡着,被子一拱一拱的,渐渐的,朱代东听到了被子下面压抑的抽泣。

    朱代东放下书,坐到床边,“小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唐小雨突然掀开被子,扑进朱代东怀里,嘤嘤哭。女人的哭泣如果不及时制止,能延续很长一段时间,朱代东连忙说,“深更半夜的,小心影响别人休息。”

    唐小雨很快静了下来,窝在朱代东怀里,偶尔抽动一下肩。朱代东心里酸酸的,重重的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不能问,既然唐小雨半夜跑来,一定会告诉他的。

    过了好一阵,唐小雨坐了起来,道出了原委。

    跟朱代东的猜测一样,跟张宝辉有关。张宝辉与唐小雨在县城的小窝里温存,张宝辉的老婆带一帮人冲了进去,大打出手。唐小雨哪见过这阵势,立时傻了。本指望着张宝辉帮她,哪料到财政局长比她还慌,先求女人不要声张,现在是他竞选常务副县长的关键时刻,不能出丁点儿事啊。最后竟然当众下跪,让他们保住他的面子。

    唐小雨心灰意冷,瞅空子逃出来,没地方去,家里不能回,宾馆也不能进,她在县城大小也算个名人,认识她的人特别多,最后想到了朱代东。

    “没想到他这么可怜,一顶破乌纱比命还重要。”唐小雨愤愤的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