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宇豪气量不够!

    一个优秀的领导,对能干的手下,不应该是忌妒和防备,何况田宇豪在省里有后台,还用忌妒贤能?下面的人能干事,而且还能干出成绩,不但不表扬,还变相打击。如果田宇豪有诚意,应该邀请李广生去市里,让市委领导接见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他“藏”在雨花县。

    难道市委领导要见李广生,他还能阻止么?难道李广生身上没长腿,他要去市里,谁还能阻止得了?

    朱代东现在已经不是刚进入机关的小毛头,他不会故意带着李广生去市里,或是向谁抱怨,这些都是很弱智的做法。以朱代东现在的政治智慧,肯定不会做出如此失策之事。怨天尤人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自己的事情只能自己解决。其实自从朱代东知道田宇豪是常务副省长田海洋的亲侄子之后,他内心的天平已经慢慢偏向田宇豪。

    都是干工作,只要不影响县里工作的正常运转,朱代东当然会选择实力雄厚的一方,这乃人之常情。哪怕是市委书记蔡文敏,也愿意与蔡文敏交好,朱代东也不能免俗。要不然,今天他也不会步步以田宇豪为首。可是田宇豪的气量,让朱代东再次退缩,原本他对田宇豪在第一次就职讲话时,弄虚作假就看不惯,最后田宇豪弄巧成拙,朱代东就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但是刚才田宇豪的表现,此人不但自尊心强,虚荣心也不是一般的大,也许田宇豪只是下意识的说出那番话,但正是因为这样,朱代东才觉得那是田宇豪真正的想法。

    其实就算田宇豪邀请李广生去市里,李广生也未必会去。他原本就非常忙,而且每年还会拿出好几个月的时间去世界各地旅游,生活和工作对他都很重要。现在离过年只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李广生当然不可能再待在雨花县。

    李广生把耿海祥留在雨花县,以后耿海祥将是昌隆达摩托车有限公司的港方总经理,除了过年的时候,耿海祥会回香港小住几天外,其余时间,他都会待在雨花县。

    下午田宇豪回来的时候,李广生已经离开了雨花县,田宇豪听了之后,明显愣了一下,朱代东也没有解释,人家可不管你是不是县委书记,你忙,人家更忙。

    “代东同志,你是不是没有接待好李先生?”田宇豪问。

    “田书记有批示,一定要尽全力招待好香港客人,我哪会怠慢,事实上,李总对我们雨花县的招待很满意,他之所以急着离开,主要是因为生意太忙。”朱代东笑了笑,不管田宇豪接不接受自己的解释,这番话他都要说的。

    而事实上,李广生对雨花县的招待也确实满意,特别是下午他在宾馆里,看到全部房间都增加了饮料、咖啡之类的东西时,更是感动。

    “希望如此吧。”田宇豪不置可否的说,他对李广生这么快离开,觉得不可思议,跟县里把合同一签,老板就走了?连自己这个一把手都没回来呢,这是真的很忙呢,还是不给面子了?田宇豪认为,很可能是后者,而且这其中,朱代东可能会唆使李广生如此做。

    田宇豪已经知道,李广生与朱代东有非常好的私人关系,要不是这样,恐怕香港昌隆达也不可能来雨花县来投资。论投资环境,冷凌县未必比雨花县差,可是上次市里的招商引资洽谈会,冷凌县硬是输给了雨花县,这其中,昌隆达肉制品加工公司的几千万投资功不可没。

    朱代东只是嘿嘿的笑笑,不作解释。

    第277章 县委书记有些羡慕和忌妒

    朱代东离开之后,田宇豪一个人坐在豪华的办公椅上,也不处理公务,只是静静的目视前方,眼神很空洞,实际上却在想着刚才与朱代东的对话。

    他这是嘲笑还是讥笑?田宇豪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虽然今天雨花县在市里大放异彩,可他田宇豪却没有长脸。相反,黄子良还流露出对他的不满。县委书记抓经济没错,但再怎么抓,也不用抓得这么具体吧?那是县长、副县长干的活,你一县委书记,不觉得掉份?

    抢也就抢吧,你倒是抢出点名堂来啊,跟昌隆达的谈判,好几天都没有进展,而朱代东去谈,两个小时全部搞定。朱代东越是能干,就越是衬托出田宇豪的无能。也许其他人不会这么想,但田宇豪却偏执的认为,所有人都会这么想。所有人都可能会在背后嘲笑自己,而这一切,都要朱代东给他带来的。

    虽然下午朱代东没再去市里,可是田宇豪清楚的记得,包括黄子良在内的好几名市长,都提到了朱代东,这当中也包括新上任的副市长郭临安。郭临安刚到市里,分管的工作不是很重要,跟陈树立在县政府的待遇有相似之处。这需要一个过程,无论每个人的成长,都会有一个过程。一旦某个人突然被拔高,除了拔苗助长之外,应该就是服了“助长剂”,而郭临安是属于正常成长的那一部分人。

    郭临安问他,朱代东怎么没来?田宇豪只好说,代东同志要在县里招待昌隆达的客人,暂时不能分身。当时郭临安那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到现在田宇豪还清楚的记得。

    至于时友军、刘俊峰、黄子良也是多次提到朱代东,每次从市里领导的嘴里说出朱代东这三个字,田宇豪就感觉很不舒服。

    田宇豪也知道朱代东有能力,在来雨花县之前,市委书记蔡文敏就跟自己特意提到了朱代东,而自己到了雨花县之后,也刻意结交过朱代东。但朱代东的回应很冷淡!朱代东搞经济很有一套,而田宇豪也自认在经济工作中,也有一些独特的办法,因此,香港昌隆达的老板李广生亲自来雨花县签订投资合同时,田宇豪就决定露一手。

    可是这一手还没露出来,就被朱代东抢光的风头。知道内情的人清楚,自己刚来雨花县,以前跟李广生也不认识。两人谈判总会有一个过程,总不能李广生一到雨花县就跟自己把合同签了吧?除非自己同意李广生提出来的百分之十的股份。当时的田宇豪又岂会同意这样的条件?

    但他现在想想,与其让朱代东跟他签订合同,还不如当初按照李广生的条件,跟他签订合同。那样的话,至少可以这次在市里大出风头。可是真要是自己签了合同,自己能想到利用摩托车厂帮市里解决下岗工人的安置问题么?

    田宇豪虽然很想肯定的回答这个问题,但他悲哀的发现,自己对这个问题只能说不。这个提议是朱代东提出来,当初包括县里和市里的领导都是一筹莫展,如果不是因为朱代东的提议,市里肯定会采取强硬态度。要不然也不会从各个县市调来这么多人,为的就是要打一场大仗,硬仗。

    说到人,田宇豪又想起一件事,在下午市委市政府联合举行的会议上,黄子良重点表扬了雨花县,其中具体的事情有两样,一是雨花县将在新的合资企业中,安置不少于二千五百人市里的下岗工人。二就是这次各个县市来的人当中,只有雨花县的情况最好。不但来的快,来的多,而且他们每个人都有明确的标识。一块红布看似简单,可在关键时候,却能发挥重要工作。在这样的场合,让人一眼就能分辨双方人员,想当初解放战争时,我党就没有少用这样的办法。可是为什么只有雨花县想到了呢?

    田宇豪当时很谦逊的表示了感谢,可是刚坐到座位上,才想起,这个建议正是朱代东提出来的,雨花县两次被重点表扬,两次都没有离开朱代东,田宇豪不忌妒朱代东才怪。

    羡慕和忌妒有的时候很难分得清,像现在,田宇豪对于朱代东,就不知道该是羡慕还是忌妒。自己是县委书记,他只是常务副县长,自己用得着羡慕他?他干的再好,市里表扬的终究是雨花县,而雨花县的县委书记是自己,最后花环总会落到自己头上,还用忌妒朱代东?

    要说羡慕和忌妒,也许有那么一丁点,对,就那么一丁点儿,绝对没有超过手指甲那么大!

    晚上,朱代东去拜访了赵金海,期间朱代东问起下午发生在市里的事,赵金海一直都在第一线,无论是外面还是里面的情况他都清楚。

    “今天的情况算处理得非常理想的了,这么多人集会,没有发生太大的冲突,实属罕见。”赵金海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当时集会的工人情绪很激动,如是市里决定要用强,恐怕马上就会发生大的骚乱,死不死人他不知道,但至少会有很多人受伤。

    “没有发生冲突是好事嘛,你好像还很可惜似的,是不是没有争取到立功的机会而遗憾?”朱代东笑着说。

    “这样的立功机会,我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再有下一次。说到立功,今天你可是最大的功臣,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对你都是交口称赞,你小子搞不好,又要高升啊。”赵金海笑着说。

    “赵哥,你就别糗我了,我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啊。”朱代东叹了口气,说。

    “怎么,姓田的给你气受了?”赵金海怒目圆睁,高声说。

    “那倒没有,只是有感而发罢了。赵哥,这件事最后是怎么处理的?”朱代东问。

    “还能怎么处理?答应他们两个条件,再承诺,至少会从三四六七九厂和机电厂招二千五百名以上的工人,人就散了。”赵金海说。

    “就这么简单?早知道一开始就答应他们这样的条件,不就没事了?我可是听说,新华社的记者都到了市里。”朱代东说。

    “你想的简单了,这就相当于跟犯罪分子谈判,答应得太痛快了,人家可能会趁机加价。而且你以为那些人就是这么好散的?市里最后想了个办法,宣传所有人必须在一个小时之内全部离开市政府前面,否则一个小时后将对所有人登记姓名,工作安排延后。关系到自己的利益后,人如潮水般散走,生怕走慢了。”赵金海笑着说。

    “对那些为首分子,就不打算惩处?”朱代东问。

    “当然不会,条件谈妥后,那几个工人代表马上就被抓了起来,以扰乱交通秩序的名义,那几个人可能都会判刑。市里绝对不会再允许这样的事再次发生,必须杀一儆百。”赵金海说,如果不严厉处罚那些为头者,以后这样的事就会屡禁不止。

    朱代东在心中重重叹了口气,那几个人以后可别想再跟国有企业沾上任何关系,甚至他们以后的工作、生活、家庭都会大受影响。也许蔡文敏和黄子良不会做这样的指示,可谁知道下面的人会怎么做?

    “代东,别看你下午没去市里,但你被市领导提及的次数可是最多的。市里的头头们,包括其他县市的头砂,现在都知道,雨花县有个朱代东。黄市长也在会上说了,今天要不是你朱代东,这件事不会处理得这么妥善。黄市长可是在会上号称,要大家向你学习。”赵金海笑呵呵的说。

    “我只是把本职工作做好了而已,没什么值得表扬的。”朱代东哂笑道。

    “狗屁,这话你跟别人去说,我不爱听。”赵金海斜睨了朱代东一眼,不满的说。

    “习惯,就跟田书记刚来时,把雨花县说到冷凌县一样。”朱代东笑道,人一旦戴上了面具,想要摘下来,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适应时间。

    “你啊,都快成老油条了。要不是你身家丰厚,我还真担心以后你会犯错误。”赵金海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望着朱代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