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辉看了看黄子良,见市长微微一点头,马上让人拿来雨鞋和雨衣,钱飞虎看了之后很不满,说要跟芙蓉县救援队有一样的衣服,切身体验一回救援队员的感觉。杨辉只得拿了几套救援队的服装,把钱飞虎的西装、皮鞋换下来。为了减轻钱飞虎的负重,除了一个手电筒,其他什么装备都没给他。

    钱省长要去一线,其他人哪还会留在这里?除了几位女同志被钱飞虎制止外,其他都换上了芙蓉县救援队的衣服。当然,他们就没有再穿标准制服,只给了雨鞋和雨衣和一个手电筒。

    杨辉又安排两个救援小组,带着一支小型医疗队准备出发,钱飞虎也随着他们到下面。虽然外面一团漆黑,还下着蒙蒙细雨。但并不影响救援队的行动,他们每人都穿着雨靴和雨衣,而且每个人都带着手电。整个夜晚,被他们照得到处都是光亮。

    细节决定成败,芙蓉县救援队能有这么高的效率,跟这些细节上的准备,有很大的关系。

    “杨辉同志,你们的服装好像都是特制的?”钱飞虎见到这几十名救援队员,都统一着装,不但有手电、雨靴,还有绳索和工具铲等。再摸摸自己身上,好像也有很多袋子,但都是空的,唯有一个装手电筒的小袋子。

    “我们朱书记说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只是我们的标准装备,如果碰到其他的自然灾害,我们还可以增加比如像皮筏等工具,甚至碰到意外情况,摩托车也是我们的装备。”杨辉说。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好,很好,你们芙蓉县能把应急预案做得这么详细,准备得这么充分,可见是下了决心的。”钱飞虎点了点头,肯定的说,他对自己身上没有那样的准备,并不惊讶,他只想去看望战斗在一线的救援人员。钱飞虎很有把握的对黄子良说:“黄市长,如果沙常市的救援人员都有芙蓉县这样的装备和素质,我看湘罗市的损失还会减少。”

    “是的,市应急委已经成立,由我担任主任,但市里的进展没有追上芙蓉县,作为市长,我很惭愧。”黄子良看到芙蓉县的高效率,既欣慰又惭愧,湘罗市下午汇报给自己的数据,也许是真实的,可到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没有被发现,在这样的天气情况下,如果不能及早救出来,群众的生命很难再得到保证。

    “杨部长,不是一起去吗?”钱飞虎看到几辆车没等自己上车,马上发动就走了,诧异的问。

    “钱省长,他们急着去运伤员,而且朱书记现在也不是那两个村了,最新消息,朱书记已经到了二村。”杨辉说,朱书记负责把人救出来,进行简单的救治之后,就会交给后续人员送回临时医院,进一步医院后,再决定是否要送普通医院。一般来说,只要不是特别疑难的病症,在芙蓉县救援队的野外医院,都能得到很好的治疗。

    “好,我们就去二村,看看救援队的工作情况。”钱飞虎说。

    刚到红花坡的时候,朱代东让五十个人留在指挥部,剩下的人,分成了五个救援小组,天黑之前,附近五个救援小组的救援任务全部完成。朱代东每个村子都去转了一圈,他最主要的任务查找还没有被发现的受伤群众。一个村子,只要朱代东在其中走一趟,没有什么受伤人员发现不了的,有些人甚至昏迷过去了,但只要还有呼吸,马上就能被他发现。

    芙蓉县救援队跟着朱代东,最需要做的,就是从一堆堆废墟下面,找到一个个被压住的受伤群众,经过一个下午的实践,现在也很有经验,知道哪些地方最容易发现受伤的群众。

    天黑之后,五队救援人员全部回到指挥部,用过晚饭后,他亲自带着两个救援又去了其他村,晚上的救援进展会慢一些,而且救援队员经过一个下午的高强度工作后,也都很疲惫不堪。晚上的工作主要靠那两台挖机,救援队员只是协助,以及寻找生命迹象。当然,有朱代东在,寻找生命迹象这件事,他一个人就足够了。朱代东已经规划好,晚上的救援队实行轮班,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所有的人全部救出来。

    当钱飞虎他们一行人到达二村的时候,老远就看到人声鼎沸,还有机器的轰鸣声,二村的道路破泥泞不堪,钱飞虎一行人的车子开的很慢。村里的动静很大,知道肯定又在救人,钱飞虎的司机直接就把车开到了事故地点。

    杨辉跑过去一打听,朱代东却不在,他带着一小队人,去了前面的一户人家中,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朱代东的听觉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对于难度较小的,他就直接带着救援的人,一起救援。

    从钱飞虎一行人刚进二村,他就听到了声音,但他没有理会,一是目前他正在进行救援任务,一个人的生命绝对超过了迎接上级领导。特别是当你清晰的知道这户人家确实还有人没有救出来的情况下,而且他也没有理由去迎接上级领导。不要说钱飞虎来了,哪怕就是应泽贵,甚至是中央的领导来了,朱代东也只能装听不见。人家领导就是来搞突然袭击的,如果你提前防范了,还不把你当妖怪看?

    当然,朱代东也能做些准备,原本他属于引导者、指挥者,但现在直接参与救援,搞得黄彬和张锁亮连忙去拉他,朱代东不但没被劝住,还让他们一起去帮忙,哪怕明明知道,这里根本无需这么多人手,但你把手弄脏,脸弄湿,也是好的嘛。

    钱飞虎他们找到朱代东的时候,他带的这一队救险人员,正好从倒塌的房屋中找出一名被砖块压住双腿,已经昏迷过去的中年妇女。

    “朱代东同志,我代表省政府感谢芙蓉县救援队,你们在井川镇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谢谢你们。”钱飞虎就着手电筒和电视台摄像机前面灯光的余光,看到朱代东一脸的污水,手中也是双手黄泥,很感动。

    “谢谢钱省长,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朱代东手在雨衣上擦,就着雨衣上的雨水,把手简单的洗了洗。

    但钱飞虎并没有在意,一把就抓住朱代东的手,重重的跟他握着,这个画面被摄像机抓到,并且在第二天的古南新闻联播中播了出来。如果仅仅只有这一个镜头,当然会引人别人的怀疑,以为朱代东在做秀。但结合下午拍摄的画面,就会很感动,芙蓉县救援队的行为,不但打动了灾区人民的心,还感动了电视机前的观众。

    第550章 见个面的成本

    不管是什么人,他不可能得罪所有人,不管是希特勒还是哪个杀人魔王,都是如此。同理,一个人也不可能感动所有的人,哪怕他的行为再感人。

    至少当刘敏看到电视中朱代东与钱飞虎省长亲切的握手时,心中是很苦涩的。原本在全省人民面前展露风采的,应该是自己,这就是没有政治敏感性和斗争性的后果。但他也佩服朱代东的勇气,竟然敢在天黑之后还跑到灾区去救人,如果换成自己,最多也就是在临时居住区居中调停。

    “这就是芙蓉县的书记?很年轻嘛。”张天睿看了一眼刘敏,微笑着说。

    “是的,张总,你想要拿到无名康乐的欧美独家出口经销权,第一个要说服的就是他。”刘敏点了点头,无奈的说,张天睿的话刺痛了他,哪怕他是无心的,也是如此。

    张天睿这次来找刘敏,当然不可能是真正为他庆祝到芙蓉县担任代理县长的,以他的身份,刘敏这样的调动,恐怕还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如果是黄子良的调动,恐怕张天睿才会打个电话祝贺。这一点刘敏也是知道的,张天睿无事不登自己这个三宝殿。

    张天睿一见到他,就直言不讳的说,他要拿到无名康乐的独家出口经销经销权,目前无名公司已经在日本建立销售公司,日本他就不染指了。但其他国家,特别是欧美国家,必须经由他的外贸公司,才能出口。

    刘敏一开始很奇怪,这样的事何必来找自己?现在无名公司正在积极开拓海外市场,直接跟他们去谈嘛。而且这样的事,好像也无需张天睿这个幕后老板出马吧?无名康乐再赚钱,那也是无名公司的事,作为代理商,虽然也有很高的利润,可那些利润应该是入不了张天睿的眼。

    “刘县长,你这个芙蓉县长连这点权力都不有?”张天睿揄揶道。

    刘敏脸上一红,明知道张天睿这是激将法,但这是他心中的痛,就像龙的逆鳞,绝对不能提的。他愤怒的看了张天睿一眼,猛然又想到他的身份,把张天睿臭骂一顿不要紧,可以后自己的仕途也许就此可以划上句号了。

    “张总,还真让你说准了,在芙蓉县,什么事我都可以插上手,唯独这无名公司,我说不上话。这不,前几天县里想让无名公司担任,为县水泥厂到银行贷三千万,可无名公司呢,完全不把我这个小小的县长放在眼里,也就是跟你张总说,换成别人,我都丢不起这个人啊。”刘敏唉声叹气的说,他倒很想大包大揽的把这件事应承下来,这件事需要说服的是朱代东,而不是无名公司,现在刘敏算明白了,芙蓉县的所有事情,离不开的永远是朱代东。

    但后来一想,自己这样做有什么好处?拍张天睿的马屁?人家以后能记得自己不?难说,像他们这样的人,需要用你的时候,就会来找你,用完后,一甩手就扔过了墙。你帮了他,这是天经地义,可你若是违逆了他的意思,他一辈子都记得你。

    自己何不借张天睿的手,让朱代东也难做一回?刘敏不用猜都知道,朱代东绝对不会同意让无名公司把出口经销权让给张天睿,连日本的中村行二想要拿到日本的经销权,历经千辛万苦都没有如愿以偿,你张天睿一开口就是欧美所有国家的出口经销权,无名公司会同意?

    刘敏这样一说,倒很出乎张天睿的意料,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在官场中的人,谁要是承认自己无能,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可是现在刘敏却很光棍的承认自己无能,是真心还是假意?张天睿看了刘敏一眼,看他的神情,好像不似作伪。

    “刘县长,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你,等王大可来了沙常市,我再跟他去说一下。”张天睿故意说道,其实他已经等不急了,无名公司不是一般的公司,是有香港股份的合资企业,自己要阻止无名康乐在国内的销售,还有一定的办法,但要让无名公司的产品无法出口,则很难。人家就算不直接从内地出口,从香港转一下,马上也能到达全球任何国家。

    无名公司若是国有企业或是集体企业,张天睿早就动手了,在金融、外贸、国土开发、大型工程和证券这几大领域,基本上都有他这种身份的人在把持。但他们针对的,也就是内地的企业或是地方政府,合资企业或是独资企业,他们的手伸不进,也不好伸。

    “张总,你跟王市长很熟?”刘敏诧异的说,王大可要来沙常市的消息,已经传播了每一个机关,据估计,也就是下个月的事。古阴市就在沙常市的隔壁,王大可的一些情况,刘敏也比别人要了解一些,毕竟他原来是黄子良的秘书,两个市长也时常会在省政府开会的时候碰面。

    “我们是发小,小的时候一个院子里长大的,我的事,就是他的事。”张天睿意味深长的说。

    刘敏尴尬的笑了笑,心中暗骂自己,怎么没注意到这一层关系。他之所以跟张天睿认识,也是在省城,当时正好黄子良跟王大可因为商量个事,两个在一起吃了个饭,还是刘敏安排的。在宴间,张天睿是中途赶来的,当时刘敏只记得他跟王大可的关系不错,哪想到他们竟然是发小,还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

    在北京,一个院子里长大的孩子,关系不亚于“三大铁”。张天睿的事,就是王大可的事,得罪了张天睿,是不是就意味着得罪了王大可?

    “刘县长,什么时候帮我引见一下你们这位朱书记,如何?”张天睿淡淡的说。

    “这没有问题,现在他在湘罗市参与救灾,估计一个星期就回来了。”刘敏说。

    张天睿却不想干等一个星期,他什么时候这样等过人?就算他能等,却也等不起。他只是恼怒,刘敏竟然真的这么无能,在中国,没有什么政府办不成的事,哪怕你是合资企业,只要在我的地盘,那就得我作主。

    可刘敏呢?一副畏首畏尾的样子,以前跟他见面的时候,觉得还不错,知书达礼,挺机灵的一个人,没想到在地方上却这么吃不开。黄子良不是还没走么?如果以后黄子良走了,他这个县长还能当得下去?

    张天睿要去朱代东,当然不能就这样开着辆车去,像他这样的人出来,身边也没有个司机和秘书,真要做点什么事,得自己动手。

    幸好这样的事,刘敏还是能帮得上忙的,听说张天睿要去湘罗市灾区慰问,刘敏马上猜到了他的用意。为了见个面,特意买二百床棉被、二千公斤大米、二十头猪,这值得么?见到张天睿很痛快的拿出几沓钞票,这个问题已经无需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