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立非常清楚,以自己的能力,恐怕这辈子都得在雨花县工作,当一把手、二把手,他并不做这样的奢望。如果朱代东现在还在雨花县,那他倒还有这样的想法,给朱代东做个助手,他相信自己能做到。无论是一开始在树木岭乡的时候,还是后来在经济开发区,他跟朱代东的合作都非常默契。但如果换个人,他就没有这么大的把握。

    “陈县长,你看看吧,我怎么觉得这部小说写的是关于朱代东同志的事迹呢?”潘道义介绍说。

    “真的吗?”陈树立说,他随手拿起办公桌旁边的古南日报,翻到了文艺版,马上就看到了那部小说,“是不是叫‘脚踏实地’?”

    “是的,作者是沙子,不知道会是谁,搞不会就是严记者呢?”潘道义笑着说。

    “不可能是她,现有现在严蕊灵已经在楚都市宣传部工作,不会再写这样的东西。”陈树立摇了摇头说。

    “陈县长,如果这篇小说写的真是朱代东同志的事迹,那县里是不是也要宣传一下?”潘道义说道。

    “当然没有问题,我请宣传部的同志了解一下,最好能直接跟这位沙子作者联系一下。”陈树立说道,如果这部小说描写的主人公就是朱代东,作为朱代东曾经工作过的雨花县,当然要大力宣传。

    放下电话,陈树立仔细的看着那篇小说,里面的人物、地名他都不熟悉,可是刚才潘道义一提醒,他感觉里面的事情,就像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似的。特别是那个青甘乡的党委书记,他怎么越看就越像自己呢?

    把小说仔细的看完之后,陈树立也有了跟潘道义一样的感觉。但他暂时还没有跟宣传部联系,而是跟李墨轩打了个电话。李墨轩现在已经调到芙蓉县,担任芙蓉县副县长,也是芙蓉县近几十年来以来最年轻的副县长。因为他是朱代东原来秘书的关系,所以一到芙蓉县,马上就赢得了当地干部群众的认可。

    加上朱代东在芙蓉县的继任者是曹长宽,李墨轩在芙蓉县很快就充分发挥了他的才能,在干部群众中真正建立起自己的威信。现在李墨轩已经成为芙蓉县一颗政治新星,很多人断定,他将来也会像朱代东那样,成为一位领导的重要干部。

    “墨轩啊,看了今天的古南日报没有?”陈树立笑吟吟的说。

    “正在看,陈县长,有什么指示?”李墨轩谦逊的说,虽然他现在的级别跟陈树立一样,但陈树立曾经是朱代东的领导,朱代东在芙蓉县或雨花县的时候,对他都很尊重,自己只是朱代东的秘书,对他也必须要尊重。谦逊、诚实、坚韧,是李墨轩从朱代东身上学到的优秀品质。

    “那你现在看看文艺版的一篇叫‘脚踏实地’的小说,看看之后有何感想?”陈树立说道。

    “哦,你说的那篇小说我注意到了,文笔很好,而且人物形象丰满,是雨花县哪位大才的杰作?”李墨轩说道,他并没有在树木岭乡工作过的经历,对于朱代东的历史,他虽然熟悉,可是这种熟悉程度,是无法跟潘道义或陈树立相比的。也许再过一段时间,他能感觉出来,可是现在才是第一节,他暂时还没有任何发现。

    “我说的不是作者,而是小说里的人物,你有没有觉得,小说里说的那位年轻教师就是朱代东?”陈树立直截了当的说道。

    “朱县长?”李墨轩诧异的说道,朱代东在他的头脑里,一直都是自己的领导,也是雨花县的县长。

    “我没有看过这部小说后面的部分,可是从这位青年教师刚分配,随后就被借调到乡政府,还参加了乡里的九年制义务教育检查,我感觉很像是当年发生在树木岭乡的情况。”陈树立说道。

    “要不给朱县长打个电话问一下?”李墨轩问道。

    “跟代东打电话还不如直接跟省报联系,就算真的是他,代东也是不会承认的。”陈树立呵呵笑着说,朱代东无论对谁都是谦虚谨慎,在这样的事上,就算真的是他,也是不会承认的。

    “那好,这件事让我来问,等到证实之后,我再向你汇报。”李墨轩谦逊的说,他在省报有个同学,如果要问这样的情况,只要请那位同学帮忙打听一下就行。

    李墨轩的同学很快就给他送来了准确消息,这部小说的主人公,确实是以原来雨花县的一名优秀干部为典型。李墨轩请他再去证实,这位优秀干部是不是就叫朱代东?他的同学在省报看来关系还不错,直接跟罗莎联系上了,对于主动上门求证的人,罗莎不会拒绝,何况对方只是问主人公的原型是不是叫朱代东,又不是问他,主人公是谁。就算告诉他,朱代东到时也拿自己莫何。

    得知小说的主人公正是朱代东,李墨轩马上就对这件重视起来。作为县政府的副县长,如果没有一点政治敏感性,那如何跟得上组织的步伐,如何与时俱进呢?

    他马上向县委书记曹长宽汇报了这件事,曹长宽对这件事也很重视,他马上指示县委宣传部,争取跟这位作者联系,让他最好能来芙蓉县一趟,如果他的作品想出版的话,芙蓉县将大力支持。

    第809章 没什么关系的

    星期六,也就是朱代东搬家的那天中午,孙剑佛跟富基公司的老板佟晓明在市郊的长安俱乐部里会面,佟晓明的富基公司是孙剑佛亲自引进到楚都市的。当初为了引进富基公司,市里出给了很多的优惠政策,富基公司对市里的贡献,也是有目共睹的。

    佟晓明来到内地之后,也很快遵循了内地的经济原则,想要生意好,必须跟着领导跑。他的富基酒店,现在是东城区的定点接待酒店之后,也是市里多个部门的接待单位。政府的公款消费,占到了富基酒店的百分之四十,但利润呢,却占到了整个酒店的百分之六十强。

    酒店的生意很好,但是富基大厦的情况却不太乐观。富基大厦刚开始的定位,就是一个高端的商场以及写字楼。按照富基公司的预想,富基大厦的商品,将引领着楚都市的潮流,成为时装、化妆品、黄金首饰时尚的风向标。

    但是富基公司这次高估了楚都市民众的消费能力,古南省属于内陆城市,哪怕富基大厦是省城最高档的商场,可是他的商品价格也是最昂贵的。一双鞋子,动辄就是几百元,一件衣服,几千上万的都有。没有公款消费支撑,富基大厦从开业以现在,还没有实现盈利。

    这是商业操作上的事,佟晓明不会跟孙剑佛起来,市里该给的政策也都给了,富基大厦不能盈利,那是经营方法上的事。他今天约孙剑佛来,主要还是为了宏利公司的事。

    虽然宏利公司跟富基公司在法律程序上没有任何关系,可是实际上,宏利公司就像富基公司的一个子公司。早上的时候,肖宏利跑到他的办公室,跟说他新星小区的住户可能会到富基公司来闹事,甚至还会去富基大厦与富基酒店闹事,真要是发生了这样的事,对富基公司的声誉可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商人最重要的是什么?信誉。如果没有这一点,富基公司很快就会出问题。当富基公司成为人民唾弃的对象时,离破产也就不远了。

    “孙市长,我听说我们公司现在那块地上的原来住户,到现在还在向市里抗议?”佟晓明说道。

    “只是些小问题,跟你的富基公司不会有牵连。”孙剑佛笑了笑,说。富基公司是他请来的,谁要是跟富基公司过不去,也就是跟他过不去。对于这一点,市里的人都清楚,只要富基公司不违法,是不会有人去故意扰乱的。

    “可是我听说,这些人可能会去我的公司抗议,甚至还会去酒店和商场闹事?”佟晓明担忧的说,如果真的出现这样的情况,对他的损失就难以估量。哪怕肖宏利可能是捕风捉影,但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你听谁说的?我怎么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呢?”孙剑佛诧异的说。

    “孙市长,你能保证不出现这样的情况吗?”佟晓明紧张的问道。

    “你放心,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就算真的出现了,也不会对你的公司造成任何影响和损失。”孙剑佛不容置疑的说道,新星小区的住户,来市政府上访,那是他们的权力。可是如果他们去富基公司抗议,那就属于非法集会,市里一定会严厉打击。至于所有出现的影响,只要报纸和电视上没有报道,又能传得多远呢。

    “这我就放心了。”佟晓明松了口气。

    “你放心,对于像富基公司这样的公司,只要你们守法经营,就绝对不会有人来捣乱。”孙剑佛笃定的说,这一点虽然没有法律依据,可只要他一天是楚都市的市长,就一天能得到忠实的执行。

    “我们富基公司历来就是以守法、诚信为本。”佟晓明说道,这一点他说得很有自信,因为真要是做一些不守法、不诚信的事时,自然不会是富基公司出现。比如说肖宏利的宏利公司,就很愿意帮他做这样的事。

    想到肖宏利和宏利公司,佟晓明又问了一句:“新星小区的那些住户,不会找宏利公司的麻烦吧?”

    “宏利公司?”孙剑佛诧异的问,他对这家公司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他的脑容量是有限的,不像朱代东,什么东西都能装进去。

    “当初我们公司那块地皮,就是宏利公司负责拆迁的。现在的新星小区,也是由宏利公司负责建造的。”佟晓明解释道。

    “哦,你说的那家公司。”孙剑佛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了这家公司。

    “这家公司跟我们富基公司经常有业务往来,如果他们出了事,对富基公司,也会有很大的影响。”佟晓明解释道。

    “我说过,只要是他们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就不会有任何麻烦。”孙剑佛说道。

    “当然,宏利公司的老板还是区政协委员,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干出违法乱纪的行事呢?他的企业,也是东城区的重合同守信誉单位,就更加不可能违法乱纪了。”佟晓明笑笑说。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孙剑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