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主任,这件事我要检讨,等朱市长回来后,我会向他当面认错的。”风焕兰说道,其实这件事还真怪不得她,作为驻京办主任,她哪有资格去管朱代东的行踪,这件事就算是伍成科都没办法劝,何况自己呢。

    “现在不是检讨不检讨的问题,朱市长一个人出去,如果出了什么事怎么办?这个责任是你我能负得起的么?从现在开始,你跟小伍每隔十分钟给朱市长打个电话,一直到他接听为止。如果过了十二点还没有人接听电话,我就要向周书记汇报。”钟召云疑重的说,如果他再不能跟朱代东取得联系,除了要紧急向市委汇报之外,还得考虑是否向公安机关报案。

    风焕兰跟伍成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接连不断的给朱代东打电话,终于,朱代东接听了伍成科打过的电话,他轻轻说了一句:“有什么事?”

    朱代东的声音虽轻,但是在伍成科听来,却有如天籁之音,虽然只跟朱代东分开几个小时,但是北京不比木川,如果朱市长在北京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可是担当不起的。

    “朱市长,你可算是接电话了,钟主任跟风主任都准备向市长汇报了。”伍成科急切的说,如果朱代东再不接电话,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钟召云隔几分钟就把他叫过去,就算他原本不紧张,也被搞得神经兮兮。

    “这里是首都,我能出什么事?我晚一点就回去。”朱代东淡淡的说,他现在跟蔡冰莹在一起,蔡冰莹虽然从梁恩军那里要来了条件,但毕竟这次内部调查还没有结果,如果不能查个水落石出,恐怕部里对朱代东的承诺,也不会兑现。

    “好,我会通知钟主任的。”伍成科忙不迭的说道。

    “另外你再通知风主任,准备两箱原浆保健酒,等会我就过来拿。”朱代东说道,既然到了总参二部,自然不要少了这个。

    “好的。”伍成科说,这次虽然带了三百箱原浆保健酒来北京,但是他很怀疑,这批酒是否够用。但这酒是朱代东炮制的,虽然名义上是由市委统一分配,但如果朱代东要使用,就算是周保宁也不会反对的。而且这次带到北京来的三百箱原浆保健酒,除了教育局、卫生局用的酒之外,其他部分,基本上都归朱代东处置。只有等他回木川,剩下的酒,风焕兰才有权力分配。

    “代东,听说你们市里的原浆保健酒一瓶难求,这次来北京,是不是拉了几车皮来?”蔡冰莹笑着说,木川的原浆保健酒,她也听说过,现在没有关系的人,是一瓶难求。虽说卫生部从木川搞了一批原浆保健酒,但那都是给老同志、老领导准备的。就算是梁恩军副部长,也不见得能搞得到。

    “一瓶难求那是对别人而言,你蔡姐如果想要,只要我们木川有多少,你就可以拿多少。”朱代东笑吟吟的说,相比蔡冰莹向梁恩军要的工程兵部队,给木川带来的二十多个亿的收益,给她再多的原浆保健酒也值。

    “我有这么大的面子?”蔡冰莹抿嘴一笑,说。据她所知,卫生部答应木川新建一百五十所医院,并且拨款八个亿,木川才给了五百箱原浆保健酒。现在木川有多少,自己就可以拿多少,岂不是比卫生部更有面子?

    “那是当然。蔡姐,我在北京可能还要待几天,有没有还要我帮忙的地方?”朱代东笑吟吟的问,不管其他人跑的项目进展如何,这次来北京,只要蔡冰莹把内部调查的事搞清楚了,自己就算没有白来。

    “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怎么还敢劳烦你?”蔡冰莹笑着说,朱代东已经提供了这么重要的情报,如果再让他帮忙,岂不是显得情况汇报太过无能?

    现在蔡冰莹已经让外国的情报部门专门给她建立了档案库,作为一名优秀的情报工作者,她在国际上,都是赫赫有名。

    “那倒也是,我这个外行,一旦进去搅了局,反而不好。”朱代东笑着说。

    “现在你可不能算是完全的外行,如果确实有需要,我绝对会找你帮忙的。”蔡冰莹说道,朱代东在情报方面,可能是个外行,但是这个人是个福星,每次只要是他牵扯进来的案子,都办得非常成功。

    到驻京办的时候,蔡冰莹没有下车,朱代东知道像她这样的人,对于不相干的人,是能不见,就会尽量不见。他让伍成科搬了两箱原浆保健酒送到车上,又亲自开车送蔡冰莹回了家。

    “蔡姐,如果你们那里还需要原浆保健酒,尽管跟我说。”朱代东亲自搬着两箱酒送到蔡冰莹家门口,笑着说。

    “你们两个怎么到一起的?”田林听到外面有声响,开门一看,竟然是朱代东跟蔡冰莹,诧异的问。

    “田大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朱代东虽然早就听到了田林的声音,可是看到他这么早就回了家,还是感到很奇怪。

    “你提前走了,我哪还有什么心思喝酒?这是原浆保健酒吧?代东,这你可不够意思了,你给我两瓶,但给她却是两箱?是不是我这个司长不如她那个局长?”田林调侃道。

    “我这两箱可不全是给我的。”蔡冰莹说。

    “代东,进来坐吧,我家里有几瓶茅台,一直没舍得喝,今天正好是机会。”田林笑着说。

    “真的?”朱代东两眼放光,他其实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喝茅台了,在木川,他主要是以原浆酒为主,不管是公私,都是如此。

    “我还能骗你,对了,你跟宇通集团集团的人谈得怎么样了?”田林问。

    “还可以,对方答应以成本价给我们,而木川也答应给宇通集团一个月的免费宣传机会。”朱代东说道。

    第1293章 高手

    对于朱代东所说的成本价,田林听了之后,笑而不语。买的永远没有卖的精,况且这还是企业与政府之间的交易呢?现在可不是改革开放之前,哪家企业会心甘情愿给你成本价呢?现在谁不想赚钱?况且中国最好做的生意,也是利润最高的生意,就是与政府交易。一块钱的东西,有的时候能卖到一百元。遇到这样的买家,宇通集团会轻易放过?能少赚点就不错了,成本价?简直就是开玩笑嘛。

    跟政府部门的交易,利润比市场上高个三五倍,是再正常不过。可现在朱代东却说,宇通集团以成本价卖给木川两千辆公交车,这样的事情,不要说是他,就算是去问全国人民群众,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吧?朱代东担任领导干部也不是三二年的事了,怎么还这么轻易相信别人呢?

    “成本价?代东,你怎么就敢肯定,对方一定会给成本价呢?”蔡冰莹却不有想那么多,她也无需顾忌朱代东的面子。如果这样的话,朱代东回到木川也大肆宣扬,以后如果查出来,木川市的公交车其实是暴利,到时朱代东会如何自处?

    朱代东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年轻干部,而且跟自己很有缘分,朱代东每次蔡姐蔡姐的叫着,她现在还真的把朱代东当成了自己的弟弟看待。要不然她也不会在梁恩军面前据理力争,为木川的地下排水系统出这么大的力。

    “就算不是成本价,也应该是接近成本价了。”朱代东笑了笑说,他早就今非昔比,对于田林与蔡冰莹的心思,基本上能猜到八九不离十。但这件事,他也是很有把握的。如果陶祥瑞跟段永林背着他的面,还要做这样的戏,那他就没有办法了。

    可是朱代东从段永林跟陶祥瑞的交谈中,并没有任何的耳鸣,如果四十万不是宇通集团的底价,那只有一种可能,段永林跟陶祥瑞也都是受了下面人的蒙蔽。但这样的可能性会有么?如果只是一个人,朱代东相信,或许会有。但一个是董事长,一个是负责营销的副总,想要把这两个人都骗过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你们这么快就谈妥了?”田林提着两瓶茅台过来,惊讶的问。他今天晚上只是把朱代东介绍给宇通集团的人,按照一般的办事原则,今天两个人只是第一次见面,最多也就是认熟个脸,具体如何交易,怎么交易,还有一个漫长的过程。

    “是的,我这个人做事,喜欢干脆利落,段永林跟宇通集团的陶祥瑞商议之后,给出了四十万一台的价格。”朱代东说道,这样的事情很多人或许会很喜欢拖着,可是他拖不起。到木川已经半年多了,如果不能抓紧时间在几年之内把现在的项目做好,以后还会有时间去做吗?

    其实这几年来,朱代东也发现,自己在每一个职位上,能待的时间并不很长。如果自己不能在尽量短的时间内,做一些事,恐怕以后就再没有时间了。就像他刚到芙蓉县的时候,那是自己的家乡,他想着要给家乡多做几件实事,也准备让家乡的老百姓,生活得更好一些。可是最后,他在芙蓉县也只是干了一年多时间,刚刚把架子搭起来,就被调到了省委组织部。

    而从省委组织部调到楚都之后,他本想着可以在楚都大展拳脚一番,但没想到,才一年半时间不到,自己又调到了木川。在楚都,他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好,也还有很多时间没有做完。现在又到了木川,他自然要加紧时间,多做点事。

    虽然不能说要木川搞浮夸、跨进吧,但是像这些能省的程序,就会尽量省下去。甚至朱代东还提醒段永林,明天就让宇通集团开始生产木川的公交车,争取在一个月之内就要全部交货。

    “四十万一台?这也够贵的。”蔡冰莹说道,现在四十万的购买力还是非常强的,四十万差不多可以在北京买一套普通的房子,买一辆不错的进口车。

    “我们市里要的是十二米长的公交车,韩国大宇刚开始给我们的报价是七十五万人民币,差不多是宇通集团的两倍。”朱代东说道,四十万的公交车一点也不贵,特别是这种十二米长的,算是比较大型的公交车,如果是普通的客户购买,恐怕价格至少要在五十万以上。

    “国外的车子,质量还有要可靠一些。”田林说道,铁道部采购机车,最青睐的就是进口车,虽然木川机车车辆厂已经研制出最新的动力机车,可是目前还有几年的试运营,如果本届部长到时没能连任,木川机车车辆厂的最新型号机车,能不能再进入铁道部的采购清单,就是个未知数了。

    “这可未必,客车这一块,我国的生产技术在亚洲来说,至少还是领先的。”蔡冰莹在旁边说道。她知道这方面的信息,但对于公交车的价格,确实不是很清楚。

    “汽车最重要的是发动机,在这方面,我国跟西方国家还是有一定差距的。”田林说道,他还想说什么,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又抬头望着朱代东,才按下了接听键。

    这个电话是田林郑州铁路局的朋友打过来的,主要就是告诉他一件事,郑州宇通集团向木川供应两千辆公交车的事,基本上已经确定下来了。虽然对方主要是表达对田林的感谢,但同时也自嘲的告诉他,宇通集团生意是做了,可是钱却真的没有赚到一分。

    “不可能吧,这天下还有人会做不赚钱的生意?”田林不敢置信的问,所谓的零利润、倒贴,都是商家为了喊出来的口号。现在不管是什么样的口号,都已经没有了实质。无论是政府部门,抑或是企业集团。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宇通集团的陶祥瑞亲自到了我这里,还把他们集团的内部资料拿了过来,按照他们的计算,出厂价应该三十九万八千元以上,如果加上运到木川的运费,怎么着也得四十万以上。”那边的人说道。

    “做生意嘛,反正是你情我愿的事,宇通集团这次怎么会做这样的生意呢?”田林望了朱代东一眼,缓缓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