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你的伴侣?

    路雪柔很想这么问一句,然?而殷九霄耳朵上的红已经有要蔓延到脖子上的趋势了,她决定暂时做个好人,转回正题。

    “哥哥和无常殿有什么关系吗?”路雪柔轻咳一声,假装正经。

    殷九霄体内运转天魔内力,脸上那点热度很快便被冰寒的气息赶走,他的声音比方才要沉冷一些:“见过?一次,顺手救了个人。”

    路雪柔十分惊讶,因为殷九霄在书里是那种生人勿进,性情冰冷难测的大反派,从天阴山深渊出来之后,他就只是杀戮,没有任何怜悯之心了。

    这一路上他们?也曾遇到过?无辜之人受害,但殷九霄看?起来根本无动于衷。所以她也早就忘了,那场决斗之前?,殷九霄还是一个善良悲悯的人,甚至还救过?不?少人。

    而他救过?的人里,也包括女主?夜雪歌那样背后捅刀的白眼狼。

    “是不?是昨天那个一见你就跑的长牙鬼影啊?”路雪柔很容易就想到了昨天那个奇怪的鬼,他躲在发丧的人群里吓唬自己,结果见到殷九霄一对长牙都吓掉了。

    她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可夜里遇见姚道士和幻云道长的时候,鬼影锲而不?舍地追了他们?两条街,然?后被殷九霄瞪了一眼就仓皇逃跑了。

    殷九霄点头:“此人是无常殿的新主?人,半年前?无常殿的老主?人去世,险些被邪门各派瓜分,我?帮了他一次。”

    听他说的这么容易,路雪柔却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殷九霄接任魔宫宫主?也不?过?才两年,魔道势力盘根错节,魔宫虽然?强大,但不?代?表各门派就一定会对其言听计从。

    殷九霄为了一个无常殿触动了邪门各派的利益,那些人必定恨他,难怪他上天阴山决斗那日没有一人跟随,事?后得?知那场决斗是以一敌多,也没有人质疑正道所谓的公平。

    路雪柔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堵,因为殷九霄所坚持的道没有一人赞同,正派污蔑他伪善,恨不?能?除之后快。魔门不?想他做大,冷眼旁观任他自毁。

    天阴山那一日,他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那些人的?

    想到这里,路雪柔

    默默抓住了殷九霄的手,像个小朋友那样轻轻摇晃。

    好像安慰他,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殷九霄说到一半,发现少女站在那发呆,时而皱眉时而嘴角紧抿,看?起来像是生气了,她现在握住自己的手摇晃,会不?会是想要自己哄她?

    殷九霄在瞬息之间?回想从小到大看?过?的所有心法秘籍,然?而那些秘籍并没有教过?他怎么哄自己未来的伴侣开心,最后他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

    路雪柔微微一愣,软乎乎地蹭了一下大魔头的掌心。

    殷九霄眸光轻颤,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攥起拳头,像是想留住那种感觉。

    “无常殿的弟子不?练任何能?伤人的武功,却会把轻功练到极致,外行看?来,就像飘在空中的鬼影。”殷九霄面无表情地解释,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却用力地几?近颤抖。

    “所以无常殿的人是不?可能?杀人的,那他们?为什么扮鬼吓人?”

    殷九霄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

    看?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让那个长牙鬼影亲自回答了。

    天黑之后,一切准备就绪。

    由?于繁花镇近日闹鬼的传闻,百姓们?都不?敢在夜里上街,这也方便了路雪柔他们?抓鬼。

    路雪柔让石景澜在每一个暗巷的路口都放置了机关,又从宁先生那里借来了能?让人闻到就昏睡的药粉交给了飞霜,最后让衙门的差役守在巷子口抓人。

    夜半三更?,她和殷九霄坐在繁花镇最高?的那家酒楼的房顶上,将?繁花镇的每一条街巷都收进眼底。

    姚道士浑身哆嗦地走在小巷里,嘴里念叨:“祖师爷保佑,千万别让那鬼吃了我?。”

    他听到一点动静就要回头,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总觉得?四?周阴风阵阵的。

    忽然?,他觉得?后脖子上有点痒,伸手去挠的时候好像碰到了那种很滑的布料。姚道士声音都变调了:“什,什么人?”

    他一回头,白布罩下来遮住了视线,然?后有一张惨白的鬼脸从白布底下钻进来,血红的眼睛正与他对视。

    “啊啊啊啊啊鬼……”

    姚道士撒腿就跑,那鬼就拿着白布慢悠悠地飘在后头追他

    ,时不?时还把布往他脑袋上扔一下,吓得?姚道士跑得?更?快了。

    “鬼来了,鬼,人呢,师叔快来救我?!”姚道士张大嘴跑了一路,喝了一肚子夜风,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他身后的鬼影停住了,站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跳起来:“啊呸,是那个臭的。”

    鬼影不?知道想起什么,好似受了惊吓,拿着手里的白布就往回飘,在他飘到巷子口的时候,触动了石景澜的机关,一张巨网从天而降就要把他罩住。鬼影身法极快,贴着墙从下往上蹿,手里银光一闪割破了巨网的边缘,就这么逃了。

    飞霜朝他撒了一把药粉,被他用白布甩了回来,自己反倒晕了。

    路雪柔站在房顶看?得?干着急:“糟了,让他跑了。”

    “不?会。”殷九霄笃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说罢,他伸手揽住少女,一个起跃向鬼影追了过?去。

    殷九霄带着少女落在了繁花镇二十里之外的一片竹林,竹林的入口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往生门”三个字,并用极大篇幅介绍了这片竹林如何可怕,几?个厉害的人物进去都尸骨无存,最后还十分中二地写?了一句: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年轻人,回头吧!

    一般能?这么铺垫的肯定危险不?到哪里去,果然?,路雪柔和殷九霄一路走进来,除了两只兔子什么也没遇到。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路,隐约听见了说话声。

    有个人气喘吁吁在那捶地:“可跑死我?了,谁这么缺德布下个陷阱要抓我?。”

    另一道老迈的声音问他:“小主?人,你没被人跟踪吧?”

    坐地上那人瞬间?炸了:“跟踪我??小爷这轻功,那群废物再练一百年也追不?上。”

    老人担忧:“可您昨晚还说看?见殷宫主?了。”

    那人嘚瑟起来:“殷宫主?那样的人物,凭什么帮衙门的人抓我??衙门里有他祖宗啊?”

    “这倒也是。”老人扶起他,又说:“您别再掺和那群道士的事?了,咱们?自己都自顾不?暇了。”

    那人摘掉鬼面具,露出一张略显稚嫩的脸。

    路雪柔猜测,这少年也就十四?五岁。

    “那群道

    士杀了人还想往我?们?无常殿身上扣屎盆子,不?行,我?偏要管!”

    老人拿他没办法:“你可是老主?人的独苗,你死了咱们?无常殿就没了,上次你找了天清观那个灵越道长,转眼人就死了,这就是警告你懂不?懂?下一次死的就是咱们?了!”

    “呸,你别瞎说,殷宫主?回来了,那些虚伪的正派根本不?足为惧。”

    老人耐心劝说:“殷宫主?现在自身尚且诸多麻烦,他还活着的消息一旦传开,先不?说正派联合起来追杀,就连魔门各派也会想着分一杯羹,更?何况魔宫现在大权旁落,他身上只剩一个宫主?的名头了。”

    少年一脸,你管你说什么我?就是不?听的倔强表情,扬起头说道:“不?怕,咱们?魔门的规矩,谁武功高?谁做主?,他们?打不?过?殷宫主?的。”

    路雪柔听他们?说了半天,有点累了,伸手一扯殷九霄的衣袖。

    还不?能?现身吗?

    殷九霄眉梢微动,带着她走到了那两人身后。

    他们?也没刻意隐藏脚步声,那两个人听到声音回头,显然?吓得?不?轻:“殷,殷宫主??”

    地上的少年蹦起来,然?后像苍蝇一样乱撞,到处找镜子和梳子,说要整理仪容。

    片刻之后,他回来了,脸上湿漉漉的,好像刚洗了把脸。

    “参见宫主?。”少年单膝跪地行了个礼。

    他身旁的老人也跟着跪下,瑟瑟发抖地说:“老朽方才失言,请宫主?责罚。”

    按理来说,无常殿现在归魔宫管,所以他们?对殷九霄恭敬也是应该的。

    殷九霄神情冷淡,恍若未闻,偏头看?着少女发顶的蝴蝶簪子,将?面前?的两个人当做了空气。

    路雪柔已经习惯他如此了,但眼前?这两个人明显只认识原来那个殷九霄,看?他态度如此冷漠,脸上都有点慌乱。

    “要不?你们?先起来?”路雪柔出声缓解尴尬。

    少年不?肯起,跪在地上小声地问:“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路雪柔连忙摆手:“没,他就是嗓子不?好,说不?了话。”

    突然?“被生病”的殷九霄看?了她一眼,路雪柔抓着他的袖子摇啊摇。

    “嗯。”

    殷九霄只好承认自己病了。

    少年虽然?还是有些怀疑,但也不?能?直接问,宫主?你怎么变了?只好拉着老人站起来。

    他看?了看?一身冷然?的殷九霄,又看?了看?殷九霄身边活泼灵动的少女,自然?转移了对象。

    “我?叫长牙,昨日吓到姑娘了,给你赔个不?是。”少年又指了指身旁的老人:“这是我?叔爷,长洛。”

    路雪柔跟他们?问好,如往常一样介绍自己:“我?是你们?宫主?的……”

    妹妹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殷九霄突然?握住她的手,声音清冷地替她回答:“她是内子。”

    作者有话要说:一号迷弟长牙已就位!

    长牙:怎么?衙门里有我偶像的祖宗?

    殷宫主默认:真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