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澄夜这么说,明显是去理事堂查过她接的什么任务了。只是,他为什么要查她的任务?因为若黎?他们发现若黎不见了,所以一路追查了过来?

    “师父怎么也来了这里?”

    “你说呢?”白澄夜反问她,目光却落在她身侧的若黎身上。“你知不知道她的背后牵扯复杂,擅自带她出来,出了事,谁负责?”

    “我负责。”夏梦晚挺直了身子。“若黎她终日待在青龙城,快闷坏了,想出来走走,也无可厚非。我既然带她出来,自然就有那个自信能护她周全。况且,事实上也并没有出事!”

    白澄夜道:“行。我就当你们是朋友义气,带她出来透气。那么,敢做就敢当。我明确地强调过,没有我的许可,若黎不能出青龙城。你们两个,随我回城受罚。”

    对于这点,夏梦晚自然没话说了,只能应了声“是”。

    白澄夜放出灵舟,载上傅玉她们三人,返回青龙城。

    白澄夜站在船头的方向控制灵舟,傅玉在他附近,也就是靠近船头的位置坐着。

    夏梦晚则远远地坐在另一头,顾自打坐,谁也不理。

    若黎在她身旁坐着,看看傅玉,又看看白澄夜的背影,迟疑着说:“傅玉,这个事情都怪我,是我太想出来透气了。而我就只跟你和梦晚比较熟,你不在,我只能找她。梦晚也是被我磨得不耐烦了,才带我出来的。你能不能帮忙跟清尊说说,要罚就罚我吧!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若黎。”傅玉跟她说。“你应该知道你的处境。我虽然接受了你老公的委托,要保护你的安全。但是你这样不说一声就乱跑,我也是不会追着去保护你的。你若是出事了,我大不了就是把委托金给退回去。所以,你好自为之吧。”

    她可是连一千万都放弃了的女人,更何况这区区五十万?!

    完全没有看在眼里!她就是这般视金钱如粪土的人!

    若黎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有些尴尬:“我知道这次是我太草率了!但我就是闷太久,想出来走走嘛!对不起啦,还惊动了你和清尊,特地出来找我们回去!下次再也不会了!”

    夏梦晚睁开眼睛,说道:“若黎,你不要求她。受罚就受罚,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后,就是持续的一片沉默。

    白澄夜虽然背对着她们站着,但她们说话时,他外放了神识,可以看到她们说话时的表情和眼神,不由微微蹙起了眉。

    等回了青龙城,让傅玉送若黎回花药宫,然后对夏梦晚道:“梦晚,你跟我来。”

    夏梦晚闷声不吭地跟在白澄夜身后进了议事殿,白澄夜站定后,她就在他身后两步远处站着。

    白澄夜回过身,看着她:“我知道,若黎肯定跟你说了很多,原本你不应该知道的东西。包括白云仙府,包括,我。”

    “师父……”夏梦晚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原来师父都知道。

    他和白云仙府,原本都应该是她的啊!现在,却都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给抢走了!每每想到这些,她就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她心里的委屈和煎熬,根本无人知晓!

    白澄夜道:“我想跟你说的是,把那些话,都忘了。”

    “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就是不存在的。就跟幻境一样,里面的一切都是虚妄的。不要让那些虚妄的东西,影响了你的心境,阻碍了你的修行。”

    第二百五十九章 ·诫徒

    “可是,师父,我既已知道了,我又如何能当作什么都不知?尤其,她就是当着我的面,抢走了你,抢走了白云仙府……”

    夏梦晚已经忍不住地哭出声,红着眼睛,泪水溢出眼眶,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而这些,本来都应该是我的!如果没有她,如果她没有阴错阳差地过来,一切就都不会变!”

    “我不甘心!我是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我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抢走东西,为什么偏偏就是我,为什么我要失去这么多重要的东西,重要的人……”

    等她痛哭着说完,把心底愤懑的情绪发泄完,白澄夜才缓声说道:“然而,你也知道,这一切前面都有一个’如果’。三千幻象,一念为真。虚幻的世界,可以有各种各样的想象。而真实的存在,却只有一种。你要分清现实与虚幻。”

    “从未得到过,也就无所谓失去。你强行将虚幻和现实重叠,一心只盯着两者重叠下所谓的失去的东西,钻了牛角尖,自然就会心态失衡,逐渐偏离正途。”

    “倘若你还是汲汲于那个虚幻的世界,走不出来。那不妨试着换个角度,想想两者重叠之下所多出来的东西,想想这种改变会给你带来哪些不一样的收获,或许就会柳暗花溟,豁然开朗。”

    “多出来的?”夏梦晚苦笑。“我没有多收获任何东西。”

    她只有失去的。

    失去了机缘,失去了姻缘。

    “你当然有。”白澄夜道。

    夏梦晚抬头看向他。

    “你多了一位师妹。抑或是说,一位师娘。”

    “……”

    夏梦晚觉得自己要原地爆炸了。

    这是什么鬼?!这是得到吗?!这特么是她的噩梦,是她这一辈子都无法解开的死结,好吗?!

    她恨不得从来没有这个师妹!恨不得一剑将她彻底抹杀!

    “她一直很想跟你搞好关系,你感觉不到吗?”白澄夜道。

    夏梦晚沉着脸。

    不管傅玉想不想,反正她是不想的。

    “你们一起查冉都命案的时候,她就跟我说,她很喜欢你。说你虽然不喜欢她,但为人正直,当她被裴澈阴阳怪气地挤兑的时候,你还是会秉持公义,为她说话的。那次破案后,你不高兴了,她就很紧张。弟子试炼时,特地让我把你们调一组,她想再好好表现,让你对她改观。是你没有给她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