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思思的动作被虞苏漾尽收眼底,她无声地勾起一个笑容。“姐姐,我就在你背后呀?”

    此话一出,无数暗卫蓄势以待,他们警惕地看着虞思思背后的位置。被如此多的精英重重保护着,虞思思脸上的神情变得轻松起来,“小小可真会开玩笑,姐姐差点被你吓住了。”她埋怨似地回头。

    就在她回首的那瞬间,一阵细微的空间波动,虞苏漾精致的眉眼出现在她面前。虞苏漾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她眼前似乎出现了幻影。那贯穿颅顶的惊鸿一剑又反复在脑海中重演,她惊恐地发出尖叫,“救我!”

    虞苏漾好整以暇地看着虞思思扭头就跑,脚步浮软,险些跌在地上。她坏心眼地继续用‘巫小小’的声音说道,“姐姐怎么一见妹妹就跑呀,妹妹长得如此可怕吗?”

    虞思思逃窜的身影一僵,她扭头,神情不可置信,“你就是巫小小?”

    虞苏漾歪了歪头,很是天真无辜,“是啊,姐姐不是说小小可爱吗?”她特意加重了可爱二字。“怎么如今看见妹妹却像见了洪水猛兽?”

    虞思思气得满脸铁青,但随后又变得脸色苍白。若她的那些小动作都被知晓了,那虞苏漾会不会把此事捅给江珩?一时之间,失去权贵的威胁让虞思思战胜了恐惧,她喝道,“杀了她,谁取下她的人头我大大有赏。”

    一时之间不论是暗卫还是侍卫全都出手了,他们本就阻拦在虞苏漾面前保护虞思思,接到命令后更是一个个杀意磅礴。

    虞苏漾见此情景好似有些忌惮,面对密不透风的刀光剑影,她召出清霜抵御着。渐渐的,她额上冒出细密的汗,挥剑的动作也迟缓了起来,好似后继无力了一般。

    面对此情此景,虞思思转身便往殿外跑去。她身后追出一群侍女,容老也跟着出来。

    “夫人,眼瞧着那逆贼就要伏诛,你为何不留在大殿内看她的死状?”容老扭了扭手上的金蛇戒指,觉得奇怪,这道祖夫人也不像是见了血光会害怕之人啊。

    虞思思的脚步没有停顿,她瞥了一眼容老,“你觉得她马上就会死?”

    “不是吗?”

    难道那小丫头片子还能以一敌万,在那么多云顶精英的剿杀下存活?容老缓缓摇了摇头,这夫人还是太过谨慎。

    “呵,”虞思思冷笑了一声,似是能看穿容老所想,“你根本不了解她,她那样子我见多了,定是装的。她只是想戏耍我们。”

    容老皱眉,心底虽不认同,但面上还是恭维着虞思思,“夫人眼光毒辣,行事比老夫周全。”

    殿内,虞苏漾正扮着柔弱,却没等来虞思思的落井下石,反倒见她干脆利落地跑了出去。

    “啧,”虞苏漾收起泫然若泣的表情,“这就没意思了。”

    她停顿的这个空档,有侍卫脸上一喜,便要趁机斩下她的首级。那刀离虞苏漾的脖颈只有分毫距离,清霜剑寒芒大绽,水雾弥漫在整个大殿中。所有的仙兵仙器全都在这水雾中溶解,包括即将砍到虞苏漾脖子的那把刀。

    炼化了全部仙泉的虞苏漾实力不可同日而语,她信步于人群中,悠然地便要踏出大殿。

    而她身周那些失去了武器的侍卫们有的震惊畏惧,有的愤怒不已。不乏有人重新召出武器想杀虞苏漾,但都被她轻飘飘地击飞了。

    虞苏漾有些不胜其烦,“别再不自量力了。”她抬手布下结界,隔绝一室嘈杂后径直朝虞思思逃离的方向而去。

    虞思思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江珩所在的宫殿。她心知那些人拖不了虞苏漾多久,但那也无妨。若虞苏漾追出来要杀她更好。到时她便呼唤江珩,让他见识见识虞苏漾有多歹毒。而这般歹毒的虞苏漾口中说出的话又有何可信?

    虞思思想着,加快了驱使脚下浮云的速度。

    而比她更快的,是虞苏漾御剑的速度。

    但虞思思的寝殿离江珩的住所实是很近,虞苏漾又被拖延了片刻。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虞思思已经赶到了江珩宫殿的门前,她如释重负地下了祥云,扣响了大门,“开门。”

    紧随她而来的侍女,心疼地说,“夫人仔细别弄疼了手,奴婢来就是了。”她用力敲着那朱漆仙门,“还不快开门,耽搁了夫人找道祖,小心你们的脑......”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虞思思背后一凉,当机立断捏碎了江珩给她的传送玉符。这玉符极其珍贵,

    仅能使用一次,一经捏碎,便能让对方即刻赶到身边。这也是虞思思最后的依仗。

    “怎么?打不过又要靠男人?”那声音恢复了从前的清亮,明明悦耳动听,却让虞思思脚底生寒。

    虞苏漾站在清霜上,看着碎了一地的玉符,皱起了眉。江珩黑红的血液仍历历在目,若是让他见到虞思思惨死的样子,岂不是更加刺激他?

    似是看出了她的犹疑,虞思思的背挺直了些,“江珩是我未婚夫婿,依靠他又如何?像你这种只会自己动手的男人婆,若不是靠着模仿我,哪会有人喜欢?更别提依靠男人了。”她这话,仿佛虞苏漾是无人可依才变成如今的模样。

    虞苏漾眉关紧锁,对于虞思思的挑衅视而不见,只是对着地上那滩碎玉扬了扬下巴,“你这玉玦弄碎以后,江珩多久能到?”

    “你若是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告诉你,几息之内,他便会赶来救我。”虞思思不再畏缩着,她姿态昂扬,作出一副高贵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

    几个念头闪过,虞苏漾心下有了抉择。

    她后退一步。这一步,让虞思思扬起了胜利的笑容,仿佛这场战役胜负已分。

    可她的笑容还未完全绽开,就永远地凝固在脸上。清霜银白的剑刃上飞溅了点滴血迹,虞苏漾皱眉拿出一块丝帕细细擦了。

    “你,你活不了了。他一定会杀了你。”虞思思从喉管里溢出最后的话。虞苏漾蹲下来用剑柄戳了戳她的脸,“你杀爹的时候,知道我一定会杀了你吗?”

    虞思思浑身剧烈颤抖着,她眼里还有未散的希翼。江珩能救她,这定不是她人生的尽头。

    怀抱着这样的念头,她阖上眼。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虞苏漾的低语如恶鬼般让人颤栗,“你能复活几次,我便能杀你几次。你便在这无边的炼狱里反复煎熬,不论生死都活在对我的恐惧中,这样满意吗?”

    虞思思彻底倒在血泊之中。她身边的侍女们惊叫四散,而一直跟随着她的那个老人也早就不见了踪影。

    江珩没有如虞思思所说,几息内便抵达。但联想到他那不容乐观的身体情况,倒也情有可原。不过到底是他捧在掌心之人,再怎样,他一定会赶来的。

    在这之前,她需要处理一下现场。虞苏漾眸色一沉,召出许久未激活的商铺,“商铺,有何办法让那些见到我杀虞思思之人都失去这段记忆。”她沉吟片刻,又换了个说法,“有没有办法让他们的这一小段记忆被篡改?”

    商铺幽怨的声音响起,“宿主,你都多久没关顾小店了?一来就提这么难的要求。”

    虞苏漾挑了挑眉,“别废话,这笔生意你做不做?”

    “做。”商铺迅速应下,然后飞快地核算了一通,无机质的电音难掩兴奋,“宿主,刚刚好!”

    虞苏漾心头涌上不祥的预感,她凝眉,“什么刚刚好?”

    “刚刚好把剩下的气运值都清空”商铺欢快地说。

    虞苏漾咬牙切齿,“你别太过分了。”辛辛苦苦大半年,一朝回到起点前。她本来就没什么机会再赚大气运了,商铺还敢动她剩下那点余额?清霜蠢蠢欲动,虞苏漾浑身笼罩着低气压,刚刚饮过血的清霜蠢蠢欲动。

    商铺很是委屈,“宿主,你的要求本来就很难实现,也幸亏你还有几千万余额,不然短时间内篡改这么多人的记忆,小店也很为难呀。”

    炙热的剑意正在逼近,虞苏漾要想达到目的,只能捏着鼻子忍下商铺的趁火打劫。

    交易完成的商铺前所未有地开心,也不计较宿主这么多天不理它了。“承蒙惠顾,宿主的要求小店都实现了。欢迎下次光临哦”

    它的声音刚刚消失在虞苏漾脑海,空中便骤然爆出朵朵烈火红莲,江珩踏着红莲而来。

    他那眸色浓稠至墨红的眼,再次被玄绸遮住。江珩一袭深棕色衣袍衬得他肤白出尘,光看外表任谁都会叹一句,好个君子人如玉。

    谁又会知道这谪仙的外壳下,早就流淌着不堪的魔血了。

    殿门前的大理石砖干净光滑,不染丝毫血迹。江珩的视线扫过犹自心悸的‘虞思思’,抿着唇,“她呢?”

    ‘虞思思’的胸膛仍起伏着,似乎还笼罩在那阴影下,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面对江珩的问话,她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反倒是她身旁的侍女猛地跪在地上,“道祖,您可得为夫人报仇。奴婢在旁边看着都快吓昏过去了。”

    那‘咚’的一声跪地,似

    乎激醒了‘虞思思’,她再也忍不住,眼含泪水,要落不落,“珩哥哥你怎么来得这么晚?”她想扑进江珩怀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刹住了脚步,保持一个让江珩不排斥的安全距离,呜咽道,“她的剑差点出鞘,看见你的红莲后便慌忙逃走了。”

    她的话刚说完,便有许多侍女叽叽喳喳地附和着。

    江珩一一打量着在场的人,她们的神情不似作伪。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虞思思脸上,玄绸下的眼微眯,“她没有杀你,而是走了?”

    ‘虞思思’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颤抖,“珩哥哥,你会保护好我的对不对?”

    江珩根本没有回答她,他脚下溢出爆裂开团团火焰,沉声道,“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侍女很是激动地为他指了路,“道祖,就是那个方向。”

    江珩转身踩着斩魔剑追去。

    “夫人,道祖真疼爱您。一见到有人要伤你,立刻便要追上去杀了那人呢。”侍女羡慕地说道。

    ‘虞思思’配合地露出幸福之色,眼底却冰凉一片。“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