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即景不清楚对?方是?否能听见自己讲话?, 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师姐。”

    可宁知遥感官退化,根本听不到他讲话?,只是?自顾自在?做自己的事情?。

    犹豫再三,她最终还是?推开了房门,他跟随着一?同入内。

    可直到进入屋中,叶即景才发现师姐来的正是?他从前在?上玄门的弟子房。

    只见宁知遥的人魂提着灯,小?心翼翼地走到床榻边,轻轻叹了一?口气,似是?无奈:“又踢被子了。”

    叶即景看过去,床上却空无一?人。

    有苏清告诉他。人魂有时并非出于自己意识行动,更多的是?因记忆而催生出固定的行为?。

    他喉头一?紧,垂下眼睫:“……师姐,我在?这。”

    可宁知遥依旧充耳不闻,对?着空档的床榻:“今日是?师姐太过心急了,是?师姐错了……”

    他眼眶微红,想要上前,可却是?抓了一?个空。

    在?房中坐了一?会儿?,她又站起身?离开了,双目空洞,不知该走向何?处。

    叶即景满心焦急,他只有一?个时辰,可师姐压根就听不到他讲话?,更别说是?将师姐引到心魄之处。

    他一?路跟着师姐,从弟子峰再走到了后山,他知师姐修炼时喜静,师父疼她,特地划了后山这片地方给她。

    宁知遥似乎从头至尾都并未发现他的存在?,只顾着自己修炼,她一?手执剑,一?手持剑谱,哪怕是?不慎划伤自己,也没有半分停下来的意思。

    叶即景站在?她身?后,轻声?道:“师姐,别练了。”

    这次,宁知遥出乎意料地听到了他的声?音,虽然不知到底是?何?人,但她还是?回应了:“不行,今日的剑谱还没学完。”

    叶即景心头一?颤:“师姐,明天学吧,明天学好不好?”

    虽然只是?人魂,但却将宁知遥执拗的性子展现得淋漓尽致,她倔强道:“不行,不可。小?景那里我还没找到办法,要尽快成为?天人才行……”

    末了,她又自言自语地,“要成为?天人,才能救小?景……”

    叶即景的声?音早已哽咽,愧疚涌上心头,他说:“师姐,别救了,他不好的,你和我回去吧。”

    身?形一?顿,宁知遥突然沉默了。

    还以为?是?自己的话?奏效了,可下一?秒,宁知遥的剑尖直指着他的喉咙。

    她张了张口,努力组织着自己的语言:“他……好的,你不许……这么说他。”

    就连叶即景也不曾想到这么一?句话?竟然会让师姐有那么大的反应,他兀立原地,一?时不知到底该如?何?应对?。

    静默良久。

    他哀求:“师姐,你和我回去好不好?”

    “去……哪?”

    叶即景恍惚思索着,难以启齿:“小?景他在?等你回去。”

    可如?今他又有什么资格。

    缓缓放下剑尖,她双目空洞,似乎努力想要理解他话?中的意思:“小?景……回去。”

    叶即景唇齿颤抖着,又想起儿?时两人的奢求。

    他轻声?道:“小?景说他饿了,想要师姐买白馍馍。”

    “好。”宁知遥收了剑,真的听进了他的话?。

    可她兀立原地想了一?会,又对?他道,“我不知道……他在?哪。”

    拂去面上的泪痕,叶即景冲她笑道:“我带你去。”说着朝她伸手。

    宁知遥歪了歪脑袋,犹豫片刻,还是?拉住了他的手。

    大概是?因为?魂体不再抗拒,这次叶即景抓住的不再是?虚无的空气。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宁知遥,生怕不慎惊扰,可缓慢地动作却引起了她极大不满。

    她拍了拍他的肩。

    “怎么了?”

    她的语速很?慢,可却透着认真的劲儿?:“走快点,要买白……馍馍。”

    “……好。”

    -

    叶即景带着她走到了步入心魄之处,而后悄悄松了手。宁知遥回头问:“怎么不走了?”

    “他就在?前面。”

    她眨了眨眼:“好。”而后继续朝前。

    就在?她毫无防备之际,叶即景倏地点了她的中枢穴,宁知遥晕了过去。

    心境之内,一?时金光大盛,叶即景体内源源不断的灵力灌入中枢,本还缠绕在?宁知遥身?侧的邪气汇聚一?团,逐渐被逼退角落。

    大概是?因为?一?日之内丹田突然被灌满,而后迅速枯竭,叫他一?时难以适应,刺痛从腹部朝心脉传来,叶即景咬了咬牙。

    就差一?点了!

    终于——

    周身?的幻境褪下,取而代之出现的是?明华山上的那颗大椿树。

    有苏清见状,立马祭出魂器,将宁知遥的魂魄收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