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

    少年带了些笑,“我就觉得你没他们说的那么蠢、那么嚣张,我叫周敦恒,是北城周家的人,以后啊你就是我兄弟!再有人找你麻烦,兄弟罩着你!那群人总得给我点面子。”

    陈隐瞧着周敦恒傻里傻气的笑,不知如何接话。

    好在这周家少年是个话痨,哪怕她是个性格沉闷的葫芦,这人也能在自己身边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今天真是把我吓死了,谁知道我就随口一说,就被孙师叔听到了。”

    他瘪了嘴继续道:“可我说的也没错啊,就是我爷爷——周家的掌门,他都是蜕凡大圆满的修为了、在赤霄门也能当个外门长老的人都说了:灵气出易收难,不要轻易出杀招。要是师叔他今日收不住,我们这群引气期的小菜鸡怎么受得了……”

    陈隐从一堆话中挑着重点听。

    嗯,那看来孙师叔的修为远在蜕凡之上。

    正当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住处、准备倒床大睡一觉时,却发现分配的住处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这,这是怎么回事?”周敦恒面色古怪,看着前方的场景。

    而陈隐也皱了眉头,跟着停了步子。

    外门弟子的住处无非是在山头的空旷处重新给他们开辟洞府,而同一片山头绵延不绝,不仅仅有三年一入的新生,更多的是几年前、甚至十几年前就入门的老弟子。

    混迹了几十年也难以突破的人大把存在。

    此时一群眼熟的新入门的少年人就被堵在山脚,他们身前、一直到半山腰都是笑嘻嘻的外门弟子。

    百余个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就像是被围在圈里的羊,虽然不知道这些师兄师姐要做什么,但看着他们不怀好意的眼神,都感觉不是好事。

    半山腰有看到这场景的弟子摇头笑道:“三年一次的‘训新人’又开始了,这群刚入门的小羊羔怕是要被扒的底子都没了。”

    也有对此厌恶至极的弟子,“这群人真是恶心。”

    身边好友耸了耸肩,每一个新入门的弟子都被这些所谓的老弟子欺负过。

    这群人的顶头是个不好惹的刺头,几乎是外门的顶尖存在,入门二三十年,一直徘徊在引气期九段,迟迟无法突破。

    他站在外门的顶端,杀人越货的事情也不少干,外门中人对他以及鹰犬能避就避。

    而每三年例行欺负新人,也是从这群人开始的。

    最近十几年入门的弟子几乎都被“照顾”过。

    无非就是语言和人格上被侮辱一番,再把他们新生的月俸和东西搜刮了,忍忍也就过去了。

    虽然近年听说那人又开始准备冲关,也不怎么露面,但他手下的这批人扯着虎皮耍威风,可谓是外门一害。

    其他老弟子嘴上唏嘘,为这些刚入门的小豆芽们默哀两句,但却没人会站出来阻挠。

    他们懒得多管闲事,也不想引火上身。

    “这位师兄,您不要欺人太甚…”

    陈隐远远瞧着,发现那批未曾引气入体的同门中,似乎已隐隐出了一个小头目。就是她不关心这些同门,也对那最前方的少年略有耳闻。

    殷实琮,备受瞩目的修仙大世家子弟。

    不知为何未能直接引气入体,所以没和陈隐这批人一起训练。

    但尽管如此,这小少年的口碑、人气都不低,时常有人念叨这个名字,陈隐想不知道都难。

    而暗暗咬牙低吼的,也就是这少年。

    他脊背挺的笔直,挡在身后的同门前,像跟摇摇欲坠的青柏。

    “哟,师弟倒是有骨气,可这话未免说的太重了。新人孝敬师兄师姐,怎么就成了欺人太甚,怎么,这点恭敬心都没有么?”

    说话的青年抱着拳笑的嚣张,目光森森不怀好意。

    其实殷实琮背靠世家,也知道入门的规矩,所以他们这些人这个月刚刚领到手的丹药和灵石都已经交了。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让这些师兄师姐满意,谁知道他们远远不能满足。

    不仅要将秘境所获全部上缴,储物袋中的灵石等等也要搜刮,几个长得好的少年少女甚至被用秽言戏弄。

    一桩桩一件件,都让殷实琮难以忍受。

    他看着身后无数双信任的眼睛,心知这群同门已然把希望都放在自己的身上。

    如果自己也退后……

    “看来今年的新人确实该教育一番。”

    森笑的青年正说着,身旁的人唤了一声,“刘师兄,那群‘青苗’回来了。”

    新生中直接引气入体的被称为‘青苗’,他们一般不动这些人,因为这些人大多数资质不错,修为晋升的快还有进入内门的潜质。

    而剩余的则称为‘白苗’,是他们可以搓揉捏扁的一群人。

    被称作刘师兄的领头人遥遥望了一眼陈隐等人,微微蹙眉,“那一会儿让他们绕着后山回去吧……”

    “不行。”刘师兄话音未落,另一清清秀秀的女修忽然开口阻挠。

    “我要收拾一个人。”

    刘师兄有些犹豫,“这,这不好吧。”

    藏在人群中的焦恬低垂着头,微微勾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