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记得那大树之下的诡异枯植,或许是什么野生的天材地宝也说不定。

    抱着这样的想法,等将那妖族的煞神送走之后,陈老五又提着短刀去往了树后,想要将那植被剖出来。

    谁知刚刚转到树后,他的眼眸登时瞪大,一股子凉意泛上心头。

    树后头哪有什么东西!

    别说是大半人高的枯植,地上连个坑都没有。

    这一瞬间陈老五想了很多,冷汗一层层地从额头上渗出,他已经猜到了,恐怕自己听到的动静就是一个躲在树后的人发出的!

    只是不知道修士用了什么法子,装成了一株植被的样子骗过了他。

    陈老五心知自己做的都是些不干净的勾当,若是被人检举给宗门,是能被废了修为驱逐出山的,就连自己的女儿也要跟着遭殃。

    他要赶紧回去,让家里人收拾细软随时准备跑路,赤霄门不能呆了!

    至于那鸟妖,陈老五又怎么敢将此事告诉他。

    若是让他知道了有人偷听,定会将责任怪罪在自己身上。

    打定主意后的陈老五一脸惨白,踉踉跄跄回了自己的洞府。

    此时内门山洞府之中,陈隐正在打坐恢复。

    她的精气神有些差,脸色看起来很白,但这已经是恢复后的状态了。

    没有修至大成的天级功法消耗极大,她回来的时候久违地感觉到了饿意,身体里的灵气都被抽空,差点没昏厥过去。

    等状态稍微好上一些后,唇色发白的陈隐慢慢睁开双眼,心中的震惊依旧无法平静。

    刚刚那二人的谈话,说到有一位妖族的小殿下就在赤霄门中修行,还光明正大拥有杂役房的随从。

    而整个赤霄门中,符合身份的便只有内门那个小姑娘:妖族红离。

    再联想到她是妖族现任妖王的义女,被称为小殿下也无可厚非。

    那么既然如此,陈老五称呼那羽袍绿眼的阴柔妖族为‘殿下’,身份也不言而喻。

    那人是妖王之子。

    按理说,妖王收养极具天赋的妖当做义女,应该是一桩美谈。

    但是从那妖族殿下的口中,陈隐隐约察觉到了一个惊天大阴谋。

    很可能这妖王收养红离,目的并不单纯,而且在谋划着什么;

    又或许红离已经察觉到了,所以才在赤霄门中不愿意走。

    但如果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今夜之事告诉她呢?

    若是她不相信自己,反而认为是自己在挑拨离间,讲此事告诉妖王,那自己今夜偷听之事不就暴露了,恐怕麻烦也会找上门。

    自己和红离,好像也没哟那么熟,只不过有几面之缘而已。

    陈隐脑海中浮现了双髻少女在外门集市上时的场景,又想起了她站在高台上朝着自己笑眼挥手的样子,心中一阵烦躁。

    她长长叹息,再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大晚上出去晃荡。

    这麻烦事儿她是真的不想掺和,可若是不管不问,那妖族小姑娘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她又良心难安。

    就在陈隐无法抉择时,门外传来一阵响动。

    周敦恒的声音从洞府外传来,“陈隐你怎么还不出来?今天挑战赛开始了啊!”

    纠结中的陈隐这才想起,天下大比还没结束呢,自己还有挑战赛要参加。

    她从蒲团上站起身,眼前便一阵发黑,紧接着,肚子里‘叽里咕噜’一通乱叫。

    自从踏入筑基之后,陈隐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凡尘的食物了,都是跟着宗门修士吃辟谷丹,吃的都快不知道盐巴什么味儿了。

    现在她兜里就有一整瓶辟谷丹,吃进去后或许便有饱腹感了。

    但陈隐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想象还在宫中时的玉盘珍馐、美味佳肴,她已经太久没有吃过凡尘的食物了。

    极致的饿加上无与伦比的烦躁,陈隐沉着脸一把拉开了洞府的大门。

    外头等候的周敦恒还在疑惑,要知道陈隐这人最是自律,每天就算不睡也断断不会迟起,和那余关山一样无趣至极,看成两座冰山对对碰。

    今日不知怎地,洞府中没了动静。

    他本以为陈隐是在修行或是正在突破,可查看半晌,也没发现有灵气从洞府中溢出。

    奇了怪了。

    周敦恒挠挠头,眼看着白日当空,正准备直接入府。

    只听‘吱呀’一声,洞府大开,陈隐带着浑身的冷气从里头走了出来,洞府大门自动关山。

    周敦恒瞪大眼眸看着眼前脸色气色都不太好的陈隐,他还是第一次见陈隐这般闷闷不乐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新奇。

    “你昨晚干嘛去了脸色这么难看?”

    提到昨晚,陈隐脸色更难看了。

    “走吧,挑战赛应该就快开始了。”

    “等等。”陈隐闷闷开口,“我要下山买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