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虎口震裂流出的血渍。

    头顶上爆发的八方刀阵就在此时,彻底同那巨大佛陀碰撞在一起,云雾将她和释人的身形层层裹住。

    巨响和气流之中,陈隐的身形宛若洪流中的一叶扁舟,止不住地往后撤。

    她唇角溢出一丝鲜血,伸手抹掉之后,抬头望着天际。

    只见那因为冲击而掀起的厚重云雾渐渐散去,淡淡的金光便在云雾之下缓缓透出。

    她心沉了,胸中的痛痒抑制不住往上翻涌,轻咳时带出淡淡猩甜。

    那佛陀未破。

    光凭借自己现在所掌握的‘意’之力,无法撼动这传承天赋。

    云雾之中,趺坐的金色佛陀一手搭膝,另一只金色大手死死攥住一把黑色的大刀;

    那刀面横宽,直直插入佛陀的心口,完美的金身从胸口处崩裂一个巨大的洞口,裂痕从洞口处往四周扩散,有碎片不断随着胸口中的巨刀震动而被割落。

    众人惊呼声不断。

    “天呐……陈隐她,她在弑神么!”

    “这两人打的太凶残了,这样下去真的没事么?”

    “嘶……这二人假以时日,定会成长为不输于南刀北剑的人物。”

    金相之下,释人裸露的半边胸口处,也有一个对应的凹陷伤口,此时正在不断收缩。

    他眉头微皱,泛着淡淡金光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奇异的光芒。

    早在陈隐之前几次出手时,他便在陈隐的身上察觉到了一丝佛殇,仿佛她身上背着弑佛杀孽;

    从那时起,释人便打定主意,无论这女修是何背景,哪怕拼着得罪赤霄门被重罚,他也要她付出代价!

    他就地盘膝坐下,双跏趺坐在演武场的边缘,一双手捏成莲决隐隐成阵。

    古朴深奥的梵语从他口中沉沉低吟,登时他周身的金光更盛,与此同时那些伤处也流血更甚。

    但释人就像是感觉不到痛,也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问题,他吟唱逐渐加快,连成一串拗口的梵音,天际的巨大佛陀金身更实,慢慢动了。

    众人只见半空中,那金色佛陀的胸口被长刀穿透,一张慈悲的面孔在黑气森森的焰火下显得格外凝重。

    随后,那抓紧刀锋的金色手掌慢慢颤抖,一下下地将陷入金身中的黑刀缓缓抽出。

    刀意狂鸣,试图挣脱这佛陀的掌控,可是无论它如何徒劳,都只能多震落一些金色碎片。

    很快那柄插入佛像中的大刀便被完全抽出,攥在佛陀掌中不停地颤动。

    只听“嘭”地一声,那张金色的慈悲佛像下,整个巨大的刀意都被那只大掌生生捏爆。

    轰然破碎的刀意带着反噬之力,将陈隐的五脏六腑震得剧痛,体内气血翻涌。

    她所设下的八方十六阵被破,难道真的要在这战场中使出‘燃血禁术’么?

    场中人唏嘘不已,认为陈隐这次时真的要输了。

    但她也虽败犹荣。

    那金佛相的胸口尚存一口巨大的洞口,整个前胸都布满了裂痕,显然也被重创。

    释人和尚身得佛陀转世,这已经是万年难得一遇的超级传承,陈隐能输在他手本就理所应当,更何况还输得这么漂亮。

    任凭是谁上来了,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将‘渡佛陀’破坏得了。

    随着释人口中梵语不断,他肩膀上和刀口和胸前的伤痕都迸裂出大滩的鲜血,众人发现那半空中悬浮的巨大佛像又动了。

    它抬起一只大掌,掌中上变大的金钵,宛如一个能覆盖一方小天地的巨大天穹。

    比斗还未结束。

    而陈隐,还迟迟没有说认输。

    有的人说陈隐傻,明知道无法翻盘了,却还要死撑着受更重的伤口;

    有的人佩服陈隐,觉得她在绝地之时还能坚守心中的骄傲,要死战到底。

    无论看台下的人是何想法,场中一触即发。

    只见那巨大的金钵带着遮天蔽日的气势迎头而下,要将陈隐盖在其中。

    陈隐远远朝着演武场的那头看去,清晰看到释人眼中冰冷的杀意,她稳住胸中翻涌的气血,忽然长身而立,双手带着弧光在胸前翻转。

    数个手印在她胸前凝结并飞速变换,速度极快旁人根本看不清她的动作,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感知。

    此时最后一点日头也缓缓落下,橙色的霞光慢慢散去,露出夜幕即将降临的暮青。

    随着陈隐胸前的手印不停凝结,众人终于明白了,她也在结印。

    只不过是在结道印。

    陈隐会道印?

    众人心中奇怪,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毕竟她是正宗的道宗弟子,合该学习道法之术。

    只是这些时日她所展现出来的,和道宗并没有太多关系,这才让众人早就忘了她其实是个道宗弟子。

    可尽管她会道法,可她还锻体使刀,道法总不该还精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