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好自己同那些气势汹汹的修士之间的距离,以及自己目前能承受的最大伤势,她藏在藤枝下的眼神坚定而危险。

    莽一把!

    魔莲之上,陈隐拉开的弓弦已经开到了极致。

    她的目光瞄准的是最后一人——那个正在歪歪扭扭跑向令岩峰的修士。

    或许是因为这次只搭载了一支箭,又或许是陈隐心头格外的沉静,无论是出箭力道、速度还是破风声都比之前更重。

    这滔天一箭射出之后,令岩峰的眼神瞬间锐利。

    他带着怒火扬起大掌顿时从魂体中分离出数柄神识武技化为的长剑,尽数合一从天际狠狠劈下,要拦下那支高速前进的箭矢。

    与此同时,他身后一名面相斯文的男修也祭出了自己的神识武技,朝着陈隐攻去。

    魔莲之上的陈隐仿佛早有预料,在出箭的那一刻,她再次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开,两支箭几乎没有停顿地前后射出。

    尽管后一支的力道、速度要略逊色于前者,但却掐准了时机稳稳挡住了落下的长剑攻势。

    只听一道清脆的金玉相撞之声,二者尽数破碎。

    但完好无损的那一支箭却直直地飞射旋转,就在那漏网之鱼以为自己逃出生天的那一刻,狠狠穿透了他的背心。

    魔莲之上的陈隐已经没空隙去格挡,她生生吃下了那斯文修士的神识武技,顿时周身的莲瓣将她卷起,飞快逃匿。

    令岩峰又是愤怒又是觉得难堪,身后的同门师兄弟也愤愤不平,想要继续追击。

    “师兄,那女魔好生嚣张!我就不信咱们追不上她!”

    令岩峰虽然心中不愉,却压着火气摆摆手,“没必要,这毕竟不是咱们宗门的事情,而且那魔修有点古怪,我竟看不透她的深浅……”

    这么说着,他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只是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一个神魂强大的魔修,让他对这次云碑夺取多了几分忧虑。

    ……

    捏着伤势,陈隐成功逃到了自己的熟悉的领地后,心跳还没有平复。

    刚刚那一波极限击杀实在惊险,差一点她就要翻车!

    尽管身上多了两个深深的伤口,让她不住地蹙眉,但陈隐的唇角却微微勾起,再看周围的荒芜之景,也觉得清新不少。

    她摸了摸还在鼓动的胸腔,靠在常坐的树墩子后暗爽。

    其实这种主动搞事不是陈隐常做的,但她现在披着魔修的皮子,便能随着自己的心意去做事,不用管什么宗门之间的情谊、同门之间的假惺惺。

    这实在是很爽的事情。

    陈隐一边疗伤一边这样想着,忽然神识之中响起了一道声音,将她的惊得心头一跳。

    “现在感觉到魔修的好处了吧?不用虚与委蛇也不用忍气吞声,这可比当表面君子的正派修士自由多了。”

    “怎么样啊陈隐,要不要入我魔域。”

    骤然听到棽添的声音,陈隐怀疑自己幻听了。

    但当眼前的景象骤然褪色,意识再次被拉入巨魔幻境中,陈隐看着眼前赤色长袍的上古妖魔,这才意识到棽添还在。

    进入魂场之前,棽添一直因为吸收南荣翰的魔种陷入了沉睡,直到她进入魂场之后没了肉身也感受不到棽添的力量,她一直以为棽添在自己的肉身中。

    可现在她才意识到不是。

    陈隐没理会棽添说的什么入魔的胡话,“我已经是魂体,你为何还在?”

    刚刚苏醒的棽添便看到了刚刚那一幕,他很快便意识到陈隐在魂场之中,心头浮现出一个念头。

    “你我已经是共生,我的魔种融入你的识海,因此你以魂体使用神识之力,我自然也能在神魂之中寄居。”

    稍稍解释了两句,棽添已经陷入兴奋。

    “先别说这些了,你现在应该在魂场之中吧?我吞噬了南荣翰的魔种之后,魂魄已经得到了修养,现在或许能以魂体的形态存在于魂场之中。”

    “你试试将我放出来。”

    棽添已经在巨魔幻境中拘了上万年,突然有了一个能出来的方法,尽管只是在魂场之中短暂地存在,但也让他疯狂心动。

    闻言陈隐也愣住了。

    她不是没想过棽添有朝一日会出来,但怎么也想不到,会这么快。

    棽添:“愣着干什么?快点啊!”

    陈隐微微挑眉:“我不,你求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棽添:???

    最后,棽添还是许诺了只要陈隐将他的神魂放出魂场,那他便在这段时间悉心教学,让陈隐彻底掌握锻炼神魂的方法。

    想着就算将棽添放出,也只是在魂场之中,不会掀起什么乱子,陈隐便同意了。

    识海之中交流,和亲眼看到棽添是不一样的。

    当那真正称得上“魔气滔天”的上古巨魔慢慢显出身形,那赤红的双瞳缓缓睁开,饶是已经有准备的陈隐也忍不住心头一颤。

    这就是上古巨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