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兄,我的东西掉在后面了,能不能去寻一下?”

    性孙的修士看了眼她腕子上断开的绳头,只剩下几颗还在负隅顽抗,再往后头看了几眼,确实看到草垛间影影绰绰的斑斓色彩。

    他略一迟疑,挥挥手道:“快去快回。”

    应了一声后,陈隐看着同队的同伴慢慢走远,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心下放松了些。

    她扭头朝着记忆中的道路返回,但以防被撞破行踪,走几步便弯下身子装作寻找。

    已经稀薄的紫气在到达某一个地方时,再次变得浓郁。

    她站定身子,发现眼前是一扇朱红色的大门,门庭紧闭严丝合缝,但她确定那一丝紫气便是从这里面泄出的。

    陈隐小幅度扭了下头,确定四周无人后捏起法诀,一缕黑气从指尖溢出,凝结成一团看不清容貌的阴森死气;

    她驱使地缚灵,只分化出指头大小的一缕,心念一动,那小小的似乎随时都会被吹散的人形鬼物便飘忽着往前,顺着朱红大门的缝隙和上头往里钻。

    很快,她识海中的画面便跟着地缚灵一一推进。

    只见朱红大门之后,是一片大而宽敞的空旷院子,院子正中心立着一块巨大的镇山石,上头萦绕着层层阴气。

    地缚灵正是阴邪之物凝结而成的,感受到那镇山石上的气息后便往那处飘,越是靠近陈隐越能感觉到冷刺骨的阴气沿着她的神识往她骨头缝隙里钻。

    她打了个寒战,猛然睁开双眸,神情有些凝重。

    看来鬼面书生的消息不错,这朱红大门之后确实连接着深渊泥沼,只是被那镇山石压着大部分阴气都被笼住了。

    她微微垂眸,顺着山石再往后瞧,发现最里头的长廊之后还有一扇门。

    没有外头的那么高耸,约莫一人半高,同普通的门庭没什么区别;

    只是通体漆黑,黑得油光发亮,门的正中以猩红颜料写着三个大字:罗生门。

    饶是黑门紧闭,只是看上一眼陈隐依旧神魂震颤。

    罗生门,在妖魔二族意味着地狱之门。

    正当她还想仔细看看时,远处轻微的摩擦声响起,登时将她惊得回神,猛然收回地缚灵弯下腰身开始假装寻找。

    片刻之后,身后一阵呵斥:“你是谁手底下的?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陈隐心跳还未平息,但神情不变。

    她抬起眼,和那一袭盔甲的妖修对视一眼,发现是另一个小队眼熟的领头人,她拱手道:“田兄,我的东西掉了沿途找找,已经和孙兄说过了。”

    姓田的妖修也认识陈隐,看她手中一捧碎珠,并未起疑心,只是微微蹙眉道:“别找了,这地方不是你能呆的地方。”

    陈隐装作无奈,深深看了眼身前的朱红大门后颔首转身,走出了那一片紫气四溢的地区。

    她确实找到了深渊泥沼,可若是没看错的话,罗生门之后冒出的一点塔尖正是妖皇府的正宫——也就是妖皇居住的场所。

    那一片泥沼区和传说中生长着镇魂草的灵田都连接着妖皇正宫,就算她知道地方,难道要强闯么?

    恐怕人还没进去,就已经被府中的侍人拿下了。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正当陈隐拧眉沉思之时,身前的草垛中又响起了悉悉梭梭的声音,这一次声音距她很近,就在她十米之外的草丛中,像是某种爬行生物的摩擦声。

    她哪里敢松懈,刚刚散去的灵气再度凝结,死盯着前方的草垛。

    只要里头一有异动,便会主动出击!

    过了几息,草丛中晃动的幅度更大,她确定里头有只活物。

    没过脚踝高的草尖尖被微微往下压,一对会中带金的毛绒耳朵从中冒出,似是胆怯一般抖了抖;

    满心警惕生怕碰到什么毒虫蛇怪的陈隐一愣,紧接着那对耳朵的主人便怯怯冒了头。

    不过巴掌大小的毛绒兽脸,嘴边的须都是金色的,一双似金似橙的眼瞳圆而大,直勾勾地同陈隐对上眼眸,而后发出微弱的“嘤嘤”叫声。

    不仅不可怖,还可爱地让人心颤。

    它和陈隐对了眼神后,像是确认了安全一般,皮毛光亮好看的圆润身子慢吞吞从草垛中钻出,朝着陈隐的方向窜来。

    跃动之时,那对耳朵和茸茸的金灰大尾巴跟着一耸一耸,更是可爱得紧!

    但陈隐并没有被这萌态迷惑了心神,她深知越是美丽的东西可能越危险,看到那似是小狐一般的生物圆滚滚地跑来,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想将其踢开的脚到底没忍心抬起。

    她躲,那小狐便追。

    它速度很快,灰金色的毛团子吃准了陈隐不会踢伤它,猛地往前一扑扒住了陈隐的脚踝,激地她身子猛然一哆嗦。

    她大力蹬了下脚,可那毛爪子却死死抱着她的小腿。

    陈隐忍着心中的异样往下看看,对上那双可怜巴巴的兽瞳,又是几声“嘤嘤”地哼唧声从小兽口中发出,像是在撒娇。

    她脑中很冷静,妖皇府邸中为何会有这样一只幼崽?

    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但很快她又觉得没理由,自己一个小喽啰哪里犯得着妖皇费心,若是真的发现了她的身份,大可以找几个修为强些的手下直接抹了她的脖子。

    若是没暴露,那她更没什么可惦记的了。

    或许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她和这小家伙真的只是偶遇,只是因为他们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