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思索,她便意识到这不是她本身的情绪,不由得看了一眼识海中的金书系统。

    因为她借助的是世界之眼,也能和世界情感共通,这是世界的悲鸣。

    荒芜尽数散去,她眼前重新浮现出一片平静的海面。

    陈隐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原来什么都没有灵海是这么好看。

    她微微沉吟,而后道:“如果我能突破天道的禁锢,就能让傅重光和世界恢复么?”

    金书系统微微一晃,“只要天道禁锢破灭,被封锁入梦魇的圣神就能察觉到异样、从而苏醒,届时哪怕是天道也无法抵挡圣神被欺骗的怒火。而你乃是天地间孕育而出的反骨,也唯有圣神能将你毁灭,无论是我还是天道都不可以。”

    陈隐心中了然,怪不得每个世界中,天道意识都要设置陷阱和重重误会,让他们相互残杀、成为不得不刀剑相向的仇人。

    只要让他们相互消磨彼此的力量,天道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一袭红衣的女修唇角带笑,眼底却一片冰冷。

    她抬头看着万里晴空,“好一个天道!”

    收回视线后,陈隐心底翻腾的怒火逐渐平静,这一刻她又显现出上古魔将的气魄。

    “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她的这次轮转几乎是世界意识给的,而她最为重视的亲人、爱人,此时都在等着她。

    这已经不单单是她的使命,更是她心之所向、心之所愿。

    陈隐右手一紧,顿时指尖浮现出魔纹,五爪也变得锋利如鹰爪;

    她默然划开了自己的手心,沸腾的血液顿时从伤口处溢出,并没有涣散滴入身下的灵湖,而是像被一股力量包裹着满满凝聚、悬浮,在她眼前漂浮出一颗血球。

    这血液之中蕴含的力量难以想象,是陈隐逼出的心头血,蕴含着羽化期的庞大能量。

    待这心头血被挤出,她面色微微泛白,手上动静并未停止。

    只见她那伸长的、刻印着上古繁密魔纹的指尖满满搅动到血液中,一点漆黑的光芒逐渐在血中浮现,仔细看去竟是一片极小的密密麻麻的符纹。

    一直在陈隐识海中的棽添是听不到她和金书系统对话的,也不知道她要去哪儿,但此时感受到这血液中渐渐升起的力量,棽添警觉道:

    “陈隐,你在干什么?”

    这股力量和密法显然不属于这个时代,而是属于上古,属于荒岸;

    但已经吸收了荒岸记忆碎片的陈隐,也能运用的得心应手。

    她没有应棽添的话,而是凝神紧盯着眼前悬浮的血球,指尖在血液中轻轻抖动,不停地勾画着黑色的符纹。

    随着她的动作,四周的灵气和力量尽数被调集而来,涌入她眼前的血球,脚下原本平静的海面也开始荡起涟漪,并越来越汹涌。

    仿佛有什么深海巨兽,即将从海平面下冒出。

    一道黑色光芒忽然从血球中射出,指向了深海中的某一个方向。

    陈隐见状,顿时踏浪朝着黑芒指引的地方飞速前进,所过之处的海域都因为她周身涌动的强大力量而开始翻滚。

    不知前行了多久,到了多深的海域,那黑色的光芒逐渐暗淡、最后消失。

    陈隐停在了光芒消失的地方,看了眼身下的海域。

    以她如今的眼力,她能穿过厚重的海水,看到荡漾的海面下游动的海兽和游鱼,靠近浅层的灵海生物已经察觉到了上方的异动,不断摆尾显得十分躁动。

    棽添在识海中愈发焦虑,“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是上古密术吧?!”

    自从知道陈隐即为荒岸后,他只觉得世界疯了,更觉得如今的陈隐他已经看不懂了。

    那悬浮在半空中的血球忽然猛然坠落,拍打在陈隐脚下的海面,连个水花都没激起,便被波涛汹涌的海浪吞噬。

    淡淡的红痕弥漫了一瞬间,便渗入深深的海域,彻底看不见。

    一捧血滴入海洋,能掀起什么浪花来呢。

    海平面上没有了动乱的力量,浪潮逐渐平静,但海面之下却并不平静。

    那蕴含着磅礴灵气和力量的血又被禁术激活,丝丝溶于海水的血腥所过之处,都会让敏感的海兽焦躁不已,甚至开始相互缠斗。

    随着血气不断下沉,深海中的庞然大物闻着气血争相张开了巨口,试图将这片海水吞入腹中,最后沉重的身子猛然相撞,厮杀一触即发。

    平静的海底被搅得一团乱,甚至连一片海域都被大妖的血染红。

    在无数血腥的混合下,那丝丝血渍依旧在海水的流荡下不断下沉,最终沉于海底的最深处。

    在一片黑暗中,一颗圆形的血球从四面八方汇集,中心处有像冰棱一般闪烁着寒芒的符纹。

    重新凝聚的血球慢慢向下,最后隐入了海底。

    在血球被海底吞噬的一瞬间,一点刺眼的光芒从海底亮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微小的震荡不断变大,扭打中的海兽也敏锐察觉到了底下有东西正在不断上升,纷纷松开巨口朝着远处逃窜。

    那股气息太过恐怖,像是被困在深海的巨兽,终于能有机会浮出水面。

    海底的兽和鱼疯狂朝着远方海域逃窜,一片漆黑之物也渐渐顶破了海底,开始缓缓上升。

    不多时,整片海域的鱼兽都像是得到了消息,无论大小深浅,都开始朝着四面八方逃窜;

    这一刻没有生物有心思捕猎,哪怕是海中的霸主碰面时也放弃了恩怨,它们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极致危险。

    如此大的动静,上方怎么可能没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