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的想着,这么多年,在他眼里,她不就是个洋娃娃吗,什么都由他掌控,由他摆弄。

    闫刈看着被包的像蚕宝宝一样的人儿,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他的手可真笨。

    这么想着,也真的笑了,眼尾都出现了些细纹。

    穆愫秋看不得他这样惺惺作态,好像全世界都辜负了他,就他一个人深情是吗,她冷笑一声:“好看吗?”

    闫刈想说好看,可心里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她眼中带了点恶毒,果然慢慢道:“姐夫?”

    两个字如同一颗炸弹,炸在人的胸中,空气中只余下安静。

    闫刈僵住。

    看他终于被噎的说不出话,她心里快活的要死,竟然颤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她仰着头,笑声断断续续,泪水慢慢穿过碎发,流到耳后。

    每一声,都化作刀子,插在闫刈的心上。

    “停车!”

    一个急刹车,所幸车行驶的慢,并没有产生很大的颠簸。

    “都下去!”闫刈话语中是毫不掩饰地暴怒。

    前面的司机和随从面面相觑,自觉的下车,关好车门走出一段距离,默默背对着车站好,头也不敢抬。

    车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穆愫秋笑出了泪水,湿湿的挂在睫毛上,眼中却是死一般的空洞。

    闫刈闭了下眼睛,又睁开,长气一声,对身旁的女人说道:“愫秋,我们能好好说话吗。”

    “当然能,姐……”

    眼看她又要说出那两个字,他捂住她的嘴,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的哀求,“愫秋,别说了。”

    穆愫秋没有乱说,闫刈确实是她的姐夫,当初嫁给闫刈的,是她的姐姐,穆愫云。

    少年时的愫秋和现在不一样,自小叛逆,古灵精怪,有点小任性,又有点小刁蛮,最大的愿望便是依风飘四海,仗剑走天涯。

    姐姐穆愫云恬静懂事,人见人夸。

    而她总是不在犯错就在犯错的路上,父母被她折腾的无可奈何,总是戳着她的脑袋,要她跟姐姐多学学,装的一脸刻板,要罚她抄书写字。

    每当那时,姐姐就偷偷来找她,拿给她酸酸甜甜的葡萄汁,坐下来帮她一起抄写。

    她爱甜,姐姐从不会忘给她的牛奶中要加半勺果糖;

    她喜欢小公仔洋娃娃,姐姐想也不想就让给她;

    姐姐文静,唯一一次打架是因为小时候有人骂妹妹是笨蛋。

    她初学服装,懵懵懂懂,做了大红配大绿的土气衣服,姐姐开心的穿出去,骄傲的介绍这是妹妹亲手做的衣服;姐姐明明喜欢拍戏,穆家没落以后,为了她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改学商科,一手撑起穆家半边天。

    从小到大,父母总是很忙,她们姐妹俩相依为命,亲密无间,她一度想着,真好呀,她的姐姐,是世上最好的姐姐,她们会一直是最幸福的姐妹。

    忘了具体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那天是个好天气,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让人忍不住想伸个懒腰。

    姐姐坐在书桌上对着一张照片,唇角挂着甜蜜的笑容,她想看,姐姐却神秘兮兮的不给。

    她看到了相片背后的一行字:两人三餐四季,举案齐眉,守百岁之好。

    姐姐的婚礼来的很快却并不让人意外,她听到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泪流满面,姐姐要离开她去别人家里了。

    父母难得的放下了工作,为这场婚礼忙前忙后,她心里难受劲也慢慢过了,欢喜的给姐姐准备新婚礼物。

    转折发生在那一天,姐姐婚礼当日。

    如果能重回那一天的机会,她愿意倾尽所有去交换,哪怕就是死,也绝不会去参加那场婚礼。

    平常姐姐不让看那个男人就算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姐姐要在婚礼快到的时候,还要安排她出去旅游,她偷偷跑回来,潜入婚礼现场,想给姐姐一个惊喜。

    那年她刚满20,拥有最年轻,最美丽的面孔,穿着礼服,裙摆蓬松,纱裙粉嫩,手腕戴着刻着姐姐名字的珊瑚手串。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姐姐一直锁在抽屉相片里的人,闫刈,一身正装的男人立在原地,高大,健壮。她情不自禁的想到奥列格·特罗菲莫夫〔1〕的油画作品,笔触豪放大胆,立体感极强。

    顶天立地,极具男子气概,肩膀宽的仿佛能装下所有浩瀚。

    她看到他的胸牌,这就是闫刈啊,和姐姐真是相配。

    又不丑,为什么不让她见呢。

    是的,初次见面,她心中曾为这个人暗暗赞叹,甚至莫名其妙的给自己定了一个理想型的标准。

    她笑容满面地小跑过去:“你好!”

    要怎么介绍自己呢,有趣一点吧,等他问了,就说自己是皮卡丘派来祝福二位新人的,哈哈。